徽音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寝宫到正殿有一百零八丈,寓意百八三昧。可陆瑷总觉得像是走了十万八千里。
她从廊上绕去了配殿,一路走,一路问,不顾宫人惊讶又疑惑的神色,才走到了石兰住的配殿。
秋冬也瞧见了她,欢喜地唤道:“三小姐?!”
陆瑷却充耳不闻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石兰的房门。
“三小姐!”秋冬又高声唤道,“那是石女史的房间,您不能……”
秋冬眼见着素来谨慎规矩的陆三小姐居然连个门都没敲,径直推开,进了石兰的房内。
谁的房间又有什么关系,不能进去也进去了。
一桌一椅一榻,一面镜子跟前连半支钗都无,素净得不像是有人来过。
石兰在宫内呆了数十年,知道宫人如浮萍,今日侍奉的主人或许明日就变成了其他人,是以一切简要为上,方便腾换地方。
这间房内并没有人,而丝丝缝缝里又不断透出一种幼儿身上的奶香气。
秋冬不知道三小姐怎么来了这儿,便凑上前问:“三小姐,您怎么进了石女史的房间……您在找什么?”
陆瑷猛然回头,头上的玉簪跟着摇摇欲坠。
“金金在哪儿?!”她双手握住了秋冬的肩膀,“他在哪儿?!”
冷不丁被三小姐捉住,从未见识过她这副面孔的秋冬脑中一时有些空,直到反应过来时,才指着她身后道:“在……在您后边……”
身后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是属于孩童的、毫无节奏却又真实的笑声。
陆瑷慢慢地转过身子。
苏婆正站在她身后,一手托着怀中幼儿的臀部,一手扶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