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天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笑道:
“比那腌臢话好看多了。大姐可知道,这豆浆点卤后能变花样?
嫩的叫豆花,老的叫老豆腐,压薄了是千张,晒一晒还能做腐乳。”
她舀起一勺热豆浆递给那婆娘,
“尝尝?可比编瞎话实在。”
婆娘捧着粗瓷碗愣住了,周围百姓却渐渐往前凑。
任天天索性脱了外衫,露出里面绣着豆荚的中衣,亲自蹲在灶台前添柴:
“我前几日去石膏矿,发现那矿脉生得蹊跷——”
她忽然抬眼,目光扫过人群中混着的灰衣暗卫,
“竟有人在矿洞深处私刻书版,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人群顿时哗然。角落里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想溜,却被小翠一把揪住。
任天天擦着手站起来,从匠人手中接过布包着的豆腐:
“各位且看,这豆腐做得成花做得成宴,偏生容不得沙子。
就像这世道——”她指尖猛地捏碎一块豆腐,白浆顺着指缝滴落,
“总有些蛆虫想往清白里钻,却不知自己才是最脏的。”
未时·朱雀街
陈东美躺在黑漆棺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卖豆腐脑”吆喝声,气得肺管子直疼。
他让人把自己抬到最热闹的街口,本想借“殉情”把任天天的名声再踩进泥里,却见百姓们捧着粗瓷碗匆匆而过,连个驻足的都没有。
“陈公子!”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常乐公主给您送吃的来了!”
几个小厮抬着食盒挤进人群,揭开盖子竟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陈东美正要骂人,却见食盒底压着张纸条,上面是任天天的字迹:
“闻君欲殉情,特赠卤子一碗。若嫌不够咸,可加汝之舌。”
“噗——”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凑近棺材,咧着没牙的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