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受封为宁远伯的曹文诏第一个出列,对着秦良玉一拱手,朗声道。
“公爷虽未亲至辽东,然两次京师危难,若非公爷千里驰援,力挽狂澜,焉有今日之大捷?公爷坐镇京师年余,协助英国公稳定后方,调度粮秣,震慑宵小,使我等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此功岂是‘微功’?此乃擎天保驾、安定社稷之大功!
陛下封公,正是酬此大功,彰显我大明不论文武,不论男女,但凭功绩之至公!”
“曹伯爷说得对!”
周遇吉也大声附和。
“秦公爷的白杆兵威震天下,公爷之忠勇,天下皆知!这公爵之位,公爷当之无愧!若有人不服,先拿出战功来再说话!”
“正是!公爷之功,有目共睹!”
“陛下圣明,封赏公允!”
一众武将纷纷出声,为秦良玉说话,言辞恳切,充满敬意。
他们是真心佩服这位女中豪杰。
文官那边,原本或许有人觉得女子封公过于惊世骇俗,但此刻见秦良玉自己坚决推辞,武将们又众口一词地支持,再想到她确确实实的救驾之功和稳定后方之劳,以及皇帝显然已下定决心的态度,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毕竟,秦良玉的功劳是实打实的,而且她深明大义,行事有度,从未有逾越之处,封她为公,虽然打破常规,却也并非全然说不过去,更可彰显陛下“唯才是举、论功行赏”的胸怀。
龙椅上的崇祯,一直微笑看着这一幕。
待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秦爱卿,不必过谦,更不必推辞。朕封赏功臣,只论功劳大小,忠心几何,何曾问过是男是女?你虽为女流,然忠贞报国之心,义勇无双之概,更胜许多须眉男儿!
这‘忠贞公’之位,你当之无愧!若是再行推辞,便是辜负朕一片苦心,亦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了。”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秦良玉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甚至是不敬了。
她眼中含泪,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哽咽:
“陛下天恩浩荡,臣……臣,秦良玉,领旨谢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好,好!平身吧!”
崇祯龙颜大悦。
王承恩继续宣读封赏名单。
随着最后一份封赏诏书念完,此次规模空前的封赏大典,终于在一片“万岁”声中,圆满落幕。
辽东之战,朝鲜之征,至此,算是真正在礼仪和制度上,画上了一个辉煌的句号。
大明朝,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军功勋贵集团重新崛起的时代,也迈入了开疆拓土后的第一个盛世庆典。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两天之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坤宁宫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果香和暖融融的气息。
崇祯正盘腿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拨浪鼓,眉开眼笑地逗弄着小女儿朱双喜。
小公主穿着粉嫩的袄裙,扎着两个小揪揪,被父皇逗得“咯咯”直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那晃动的鼓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声:
“太子殿下到——”
“哟,皇儿来了。”
崇祯闻声抬起头,脸上笑容更盛。周皇后也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香囊,含笑望向殿门。
朱慈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先向父皇母后行了礼。
小双喜一见到熟悉的身影,立刻放弃了拨浪鼓,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