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接口,对着墨渊说道:“墨理事,您也听到了。两位长老乃是世外高人,修为通玄,德高望重。他们行事,自有其宗门法度、江湖规矩,非我等世俗之人所能尽解。”
说到这他指向独孤天川,声色俱厉:“而这独孤天川,穷凶极恶,先是纵子行凶,重伤我儿,后又悍然出手,无故重创真武山高徒陈师傅,更对我周家极尽羞辱之能事,提出无耻勒索条件,当众扬言开战!此等狂徒,凶残暴戾,无法无天,若不严惩,天理何在,法度何存,江湖公道何在?”
他挺直腰板,声音慷慨激昂,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两位长老今日出手,乃是替天行道,是清除世间败类,是维护世间正义!墨理事您身为国家人员,更应明辨是非,支持正义,铲除奸邪才对!怎能……怎能反而回护这等凶徒,干涉两位长老执行正义审判呢?这岂不是……是非不分,亲疏颠倒?”
不得不说,这个周世坤的脸皮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厚。
独孤天川已经拿出了证据,完整的视频更是将刚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可面对这样的证据竟然还是不知悔改,甚至还要将所有的罪状都往独孤天川头上按。
这种脸皮,这种心黑,可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墨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不是那种暴怒的铁青,而是一种如同铅云压顶般的凝重与肃穆。眉宇间仿佛凝聚着化不开的寒霜。
他并非因为对方的激烈言辞,颠倒黑白而动怒。
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很难被言语轻易激怒。
他沉下脸,是因为他从玄阴和铁骨的态度中,清晰地看到了真武山某些人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对世俗规则、对官方力量那种表面客气实则轻视的惯性思维。
而周世坤的煽动,更是用心险恶地利用了这种思维,将一场原本可能还有转圜余地的冲突,彻底推向“江湖规矩”对抗“官方法度”、“宗门私刑”对抗“国家公器”的极端对立局面。
这是最坏的情,同时也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不再理会什么证据、道理、调解,而只认“拳头”和“宗门颜面”。
局面,正在滑向彻底失控必须武力解决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