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护士巡房的脚步声,没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没有其他病人家属说话的声音,总之任何属于医院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不见。
陈老爷子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爸爸!”陈守业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害怕。
“坐着别动。”
他大步走到病房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但那些灯光惨白惨白的,像是蒙了一层灰,照在白色的墙壁和地板上,整个走廊显得阴森而诡异。走廊尽头,黑暗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明,一寸一寸地把走廊吞进肚子里。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护士站空荡荡的,值班护士不知道去了哪里。走廊两边的病房门都关着,安静得像一座座坟墓。
陈老爷子本有些佝偻的身躯此时却站立如山,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穿过那惨白的灯光,投向走廊尽头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面对未知事物之时的那种恐惧,相反,仔细看去却能发现老人眼底深处露出一抹深深的兴奋。
“闹鬼了?”
轻轻自语一句,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八年抗战,他从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扛着枪上了战场,从山海关打到长江边,从长江边打到缅甸,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小鬼子的刺刀见过,国民党的子弹见过,美国人的炮弹见过,更何况他是谁的兵?
老人家的兵!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魑魅魍魉,在他眼里,都不过是纸老虎!
虽然现在身体老了,孩子又是智力不全,生活压迫的他弯下了腰,甚至还要被那些为富不仁的东西欺负,但他心底年轻时那股的傲气却没有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这种东西,但却也无所畏惧,只是缓缓上前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势却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从他身上轰然迸发。
如果要是有修炼之人见到,定会大惊失色。
老爷子身上的气势是无形的,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对于一般人来说那也是感觉不到的,也没有任何的威胁,可要是那些老革命见到,定然会知道,这是老人家那几十年的烽火硝烟淬炼出来的东西,是枪林弹雨中磨砺出来的东西,更是无数次生死考验铸就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