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浓重沪市口音的斥骂脱口而出,在安静的饭店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鸿鸿刚捡起弹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斥骂吓懵了。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难看、说着他听不懂的怪话的陌生大人。
鸿鸿小嘴一瘪,眼圈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捏着弹珠的小手微微发抖。
“呜……”
鸿鸿被吓得不轻,小声抽噎起来。
辰辰和悦悦也看到了这一幕。
悦悦胆子小,下意识的往辰辰身后缩了缩。
辰辰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泪汪汪的表弟,又看看那个一脸怒容、用奇怪腔调骂人的大人。
辰辰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鸿鸿前面,抬起头,直视着那个西装男人。
辰辰个子还不高,需要仰视对方,但他腰板挺得笔直,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认真的执拗。
“叔叔,我弟弟不小心碰到您,是我们不对。我替他跟您道歉,对不起。”
他先道了歉,态度很端正。
然后,他话锋一转,小眉头微微蹙起。
“但是,叔叔,您也不能随便骂人。我弟弟不是故意的,他都被您吓哭了。您也应该跟我弟弟道个歉。”
西装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虎头虎脑、顶多七八岁的小男孩,不但不害怕,还敢跟自己讲道理,甚至要求他道歉。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被冒犯。
他上下打量了辰辰一眼,语气便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
“侬个小宁,懂什么?我这裤子很贵的,晓得伐?被侬弟弟弄脏了!道歉?我没让你们赔就不错了!”
他的沪市普通话夹杂着方言,辰辰听得半懂不懂。
但“很贵”、“赔”这些词他听明白了。
辰辰的小脸更严肃了。
“裤子脏了可以洗,实在不行我们赔!我弟弟不是故意弄脏的。而且,您骂人就是不对。我爸爸说,有理不在声高,做错了要认,但不能因为别人不小心做错了事,就随便骂人。您得给我弟弟道歉,不然你也不是讲道理的大人。”
“嘿!你……”
西装男人被辰辰这番小大人似的话噎了一下,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一个大城市来的采购员被个小县城的孩子堵在饭店门口“教育”,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饭店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