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便被陆月打断了。陆月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周幕僚,晚辈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医者的本分。诊脉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实事求是。是何病症,便说何病症,何来‘偏向’一说?晚辈资历尚浅,更是不敢在诊脉之事上,有半分妄下定论的心思。”
“你!”周幕僚的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姑娘这是不给皇后娘娘面子?要知道,在这京城之中,得罪了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晚辈不敢。”陆月微微垂眸,语气却愈发犀利,“晚辈只是在恪守济世堂的规矩。家师常教导我们,济世堂自创立之日起,便以‘平价行医,不涉政事’为宗旨。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寻常百姓,在济世堂,都只是患者。晚辈不敢违背师训,更不敢坏了济世堂的规矩。”
“平价行医,不涉政事?”周幕僚冷笑一声,“姑娘这话,怕是自欺欺人吧?前几日贵妃派人送来的毒药材,闹得沸沸扬扬,当我不知道吗?济世堂早已被卷入后宫争斗,岂是一句‘不涉政事’便能脱身的?”
陆月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直直地看向周幕僚:“周幕僚既然知晓此事,便该明白,济世堂是被人陷害的。贵妃心怀叵测,想用毒药材毁了济世堂的名声,幸而家师和师兄及时发现,才未酿成大祸。此事陛下已然知晓,想必皇后娘娘也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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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道:“济世堂不愿卷入争斗,是想安安稳稳地为百姓看病。可若是有人非要将济世堂拖入浑水,晚辈相信,陛下圣明,定会还济世堂一个公道。”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破了皇后的心思,又抬出了皇帝,堵得周幕僚哑口无言。他看着陆月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庞,心中暗暗吃惊——这姑娘年纪不大,心思却这般缜密,言辞更是滴水不漏,难怪陆清能放心将分号交给她打理。
周幕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持了半晌,才讪讪地笑道:“姑娘言重了。皇后娘娘只是一番好意,并无他意。既然姑娘不肯收下这份心意,那在下便不勉强了。”
他说着,对着仆从使了个眼色,仆从连忙将礼盒收了回去。周幕僚又对着陆月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悻悻:“今日叨扰了。还请姑娘转告陆夫人,改日在下再来拜访。”
“周幕僚慢走。”陆月微微颔首,没有丝毫挽留之意。
看着周幕僚带着仆从,灰溜溜地走出济世堂的大门,大堂里的百姓们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方才周幕僚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看向陆月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陆姑娘真是好样的!面对高官厚禄,一点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