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像是漏了个大洞,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整整一夜,将整个济世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色之中。然而,比这严冬风雪更刺骨的,是门外百姓们愤怒的声浪。
“济世堂草菅人命!还我孙子!”
“把陆清交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别以为躲在里面就能了事,今日若是不给个交代,我们就砸了这黑店!”
石块和烂菜叶不断地砸在紧闭的朱红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嘈杂的谩骂,仿佛要将这座百年老店吞噬殆尽。
大堂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个年轻弟子吓得瑟瑟发抖,缩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陆墨手持一根木棍,死死守在门口,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陆月站在他身旁,眼眶通红,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假药包,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陆清一身素衣,步履沉稳地从后院走了出来。她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有冷静与坚定。
“师父!”陆墨和陆月同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
陆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慌。她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情绪激动的人群,沉声道:“墨儿,去开门。”
“师父,不能开啊!”陆墨急道,“外面的人都红了眼,一开门他们肯定会冲进来的!”
“若是不开门,才是真的坐实了我们心中有鬼。”陆清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济世堂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要怕见人?”
陆墨咬了咬牙,不再多言,猛地拉开了大门的插销。
“吱呀——”一声巨响,大门缓缓打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外面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陆清!你终于肯出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挥舞着拳头冲在最前面,“你卖假药害我儿媳流产,我要你的命!”
陆清不退反进,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电,直视着那大汉:“这位大哥,请冷静!若是我济世堂真的害了人,我陆清愿以命相抵!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你若敢动济世堂一人,便是藐视律法,也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那股凛然正气,竟让那大汉挥舞的拳头僵在了半空,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人群也被陆清这股气势震慑住了,原本嘈杂的谩骂声渐渐平息,大家面面相觑,眼中的怒火慢慢转化成了疑惑。
陆清环视四周,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之事,我已知晓。有人冒充济世堂弟子,售卖掺有剧毒的假安胎药,致使三位妇人受害。对此,我陆清深感痛心,也绝不姑息!但我济世堂百年声誉,绝不容许被人这般践踏!今日,我便当着大家的面,自证清白!”
说罢,她转身对陆墨道:“墨儿,传令下去,即刻起封锁库房,严查所有进出药材的账目,尤其是涉及安胎类的药材,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另外,将济世堂所有的药方底册全部取出,当众展示,让大家看看,我们济世堂是否开过这所谓的‘秘制安胎药’!”
“是!”陆墨大声应道,心中的慌乱一扫而空。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子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去库房!把账本和底册全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