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若是真的清白,陛下和太后定会还她们公道。若是真的做了错事,就算我不进宫,也难逃惩罚。我劝两位公公,还是回去奉劝自家主子,安分守己,少生事端,这才是正道。”
小太监见陆清态度坚决,急得直跺脚:“陆夫人,您就真的不肯进宫吗?林答应她……”
“公公不必多言。”陆清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说过了,流产原因复杂,需要详细查验。太医院有那么多太医,他们会给出一个公道的说法。我济世堂,恕难从命。”
陆墨也在一旁帮腔道:“我师父说得没错!后宫之事,我们不便插手。你们还是请回吧,不要在这里耽误其他患者看病。”
三个太监见陆清和陆墨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皆是面露颓色,对着陆清行了一礼,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陆月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师父,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那三个太监,吵得我头都快炸了,您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陆清却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后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林答应流产,看似是皇后和贵妃的争斗,实则怕是另有隐情。只是,这趟浑水,我们万万不能蹚。”
陆墨点了点头,附和道:“师父说得是。前番皇后和贵妃的争斗,已经让济世堂险些陷入危机。这次若是再插手,怕是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我们只管行医问诊,守好济世堂的规矩,便足够了。”
陆月疑惑道:“可是师父,林答应真的很可怜啊!怀了龙种,却突然没了,还被人冤枉,她得多伤心啊!我们就真的不能帮帮她吗?”
陆清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月儿,医者仁心,我们自然同情林答应的遭遇。但同情归同情,我们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们若是贸然进宫,帮了林答应,就会得罪皇后和贵妃;帮了皇后和贵妃,又会得罪林答应和陛下。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林答应流产的原因,确实复杂。她的体质本就偏弱,前阵子我给她诊脉时,就叮嘱过她要安心静养,切勿情绪波动。她若是真的吃了皇后的桂花糕和贵妃的燕窝,也未必是有毒,可能是她的肠胃承受不住,也可能是她太过焦虑,导致动了胎气。这些,都需要太医院的太医们详细查验,不是我们能妄下定论的。”
陆月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师父说得是。是弟子太天真了,只看到了表面的可怜,却没看到背后的凶险。”
陆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你能有这份同情心,说明你有一颗仁心。只是,作为医者,不仅要有仁心,还要有分寸。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都要分得清清楚楚。”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弟子匆匆跑了进来,禀报道:“师父,宫里又来了人,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说请您进宫一趟,太后有要事相商。”
陆清和陆墨、陆月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沉。太后亲自派人来请,这面子,可就不好驳了。
陆清沉吟片刻,道:“请嬷嬷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色宫装的嬷嬷,缓步走了进来,她面色和蔼,对着陆清行礼后,笑着说道:“陆夫人,太后娘娘听闻您不肯进宫,特意让老奴来请您。娘娘说,知道您不愿卷入后宫纷争,只是此事事关皇家血脉,还请您看在娘娘的薄面上,进宫走一趟。娘娘向您保证,绝不会让您陷入麻烦,只是让您帮着太医院的太医们,查验一下林答应的身体,看看流产的真正原因。”
陆清看着嬷嬷,心中暗道,太后果然是个明白人,知道她的顾虑。她沉吟片刻,道:“既然太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便走一趟。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查验林答应的身体,查明流产的原因,绝不参与任何纷争。若是有人想让我做伪证,或是偏袒任何一方,恕我不能从命。”
嬷嬷连忙笑道:“陆夫人放心,太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娘娘说了,只要您查明真相,便放您回来,绝不会为难您。”
陆清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陆墨和陆月道:“墨儿,月儿,我进宫一趟,济世堂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宫里传来什么消息,都不要妄加评论,只管守好济世堂。”
陆墨和陆月连忙躬身道:“弟子遵命!师父放心,我们定会守好济世堂!”
陆清又叮嘱了几句,便跟着嬷嬷,坐上了宫里来的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马车在风雪中颠簸前行,陆清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一趟进宫,怕是不会平静。但她也知道,只要她坚守本心,只说真话,只做实事,便不会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