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暮色四合时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却吹不散长街尽头那抹风尘仆仆的身影。
一身粗布男装,头戴旧斗笠,脸上蒙着半幅青布面巾的陆清,混在往来的行人里,步履沉稳地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走。她从滁州黑风口死里逃生后,便不敢再走官道,专挑偏僻小路绕了三日,才乔装改扮混进京城。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行囊里的药草用去了大半,可那双藏在斗笠阴影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镇北侯府的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镇北侯府”牌匾,在夕阳余晖里透着一股凛然正气。门前的侍卫腰佩长刀,站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陆清走到侧门旁,对着守门的老仆拱手,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沙哑:“劳烦老丈通传一声,故人陆清,有要事求见楚侯爷。”
老仆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公子稍候,老奴这就去禀报。”
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着锦袍、身形挺拔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他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正是镇北侯楚洛轩。楚洛轩一眼便认出了陆清,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她的斗笠,语气里满是震惊:“清妹?你怎么这副模样?”
陆清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脸庞,对着他苦笑一声:“一言难尽,借一步说话。”
楚洛轩何等通透,见她这副狼狈模样,便知定是遭遇了大事,当即侧身引路:“快随我进来!”
两人穿过侯府的庭院,径直走进楚洛轩的书房。书房内布置简洁,墙上挂着一柄宝剑,案上堆着兵书和奏折。楚洛轩屏退左右,亲自为陆清倒了一杯热茶,沉声问道:“清妹,你不是在江南总堂吗?怎么会突然回京?还弄成这副样子?”
陆清接过热茶,温热的茶汤入喉,驱散了几分寒意。她将茶杯放在案上,抬眼看向楚洛轩,语气凝重:“洛轩,我此次回京,是为了太子的事。”
“太子?”楚洛轩眉头一蹙,“我听闻太子围猎归来后突发怪病,太医院束手无策,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何止另有隐情。”陆清冷笑一声,将袖中那份陆墨陆月写的加急信笺取出,递给楚洛轩,“你看看这个。太子根本不是生病,是中了慢性毒!而且毒性罕见,绝非寻常人能拿到。”
楚洛轩接过信笺,快速浏览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岂有此理!太子乃国之储君,竟有人敢在东宫下毒!这是谋逆!”
“没错。”陆清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墨儿和月儿入宫诊脉,发现太子脉象诡异,断定是中毒。可东宫的李总管百般阻挠,销毁药渣,给的饮食清单语焉不详。还有礼部尚书魏庸,公然拦着墨儿月儿不让入宫,其心昭然若揭。”
她顿了顿,又将滁州遇袭的事说了出来:“我收到信后,星夜兼程赶回京城,谁知行至滁州黑风口,竟遭遇了黑衣刺客的截杀。那些人招招狠辣,分明是冲着我的性命来的。若不是我早年学过些防身术,怕是早已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