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过后的京城，空气格外清新，济世堂前的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透着温润的光泽。天刚亮，便有百姓陆续前来求医问药，陆清身着素色布裙，早早地便坐在诊室里，为百姓诊脉开方，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心中的思念与痛苦便会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太子求情碰壁、皇帝以调离京城相威胁的消息，陆月早已悄悄告诉了她。她不愿因个人感情让太子为难，更不愿楚洛轩被贴上“不忠不义”的标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思来想去，她只能选择隐忍，主动与楚洛轩保持距离，让这场风波能有转圜的余地。

“姐姐，楚将军又来了，就在门口。”陆月端着一碗热茶走进诊室，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陆清握着脉枕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让他回去吧。就说我在为百姓诊病，没空见他。”

“可是姐姐，”陆月急道，“楚将军已经连续来了三天了，每次都在门口等很久，神色憔悴得很。您这样避而不见，他该多伤心啊？”

“月儿，”陆清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我知道他伤心，可我不能见他。如今陛下对他猜忌已生，太子为了我们的事情也与陛下起了冲突，我若再与他往来过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医者应以百姓为重，个人儿女情长，在江山社稷面前，不值一提。我不能因为自己，让楚洛轩陷入两难，更不能让济世堂的心血付诸东流。”

陆月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疼：“可您心里明明那么牵挂他，这样憋着，您自己也不好受啊。”

“我没事。”陆清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药方，“好了，别说了，让学徒们把这张药方抓给病人。你去门口告诉楚将军，让他安心处理北疆的事务，不要再来了。”

陆月无奈，只能点点头，转身走出诊室。

济世堂门口，楚洛轩身着玄色常服，静静地站在廊下，目光紧紧盯着诊室的方向。连续三天，他每天都来，却始终未能见到陆清一面。他知道，陆清是在刻意回避他，可他不甘心，更放不下。

“楚将军。”陆月走到他面前，神色为难，“我姐姐她说，她正在为百姓诊病，没空见您。她还说，让您安心处理北疆的事务，不要再往这里跑了。”

楚洛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沙哑：“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陆月点点头，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忍不住补充道，“楚将军，我姐姐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不想让您为难，也不想让太子殿下为难。您就再给她一点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她一定会见您的。”

“身不由己？”楚洛轩苦笑一声，“我明白。可我只想见见她，只想知道她好不好。月儿，你再帮我通传一声，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这……”陆月犹豫了。她知道姐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可看着楚洛轩恳求的眼神，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月儿，拜托你了。”楚洛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陆月咬了咬牙：“好吧，楚将军，您再等等，我去试试。”

她转身跑回诊室，对陆清道：“姐姐，楚将军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您就见见他吧，不然他肯定不会走的。”

陆清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点。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让他在后院等着，等我看完这个病人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