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暮春,烟雨朦胧。苏州城内的惠民医馆分号刚挂牌三月,便已声名鹊起。青瓦白墙的院落前,每日都排着长队,百姓们捧着药方,脸上满是期待——自从陆墨带着济世堂的学徒南下,将北疆的防疫经验与陆家祖传医术结合,不少疑难杂症都在此得到诊治,苏州百姓无不称颂。
这日清晨,医馆刚开门,便有一名妇人抱着孩童匆匆赶来,孩童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陆墨连忙上前诊治,指尖刚搭上孩童脉搏,便皱起眉头:“是急疹引发的高热,需立刻施针降温,再辅以汤药调理。”
他转身吩咐学徒准备银针与药材,却见一名身着淡蓝布裙的女子快步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药箱,声音温婉却坚定:“陆大夫,可否让我一试?这孩子高热不退,施针需避开创面,我有祖传的退热药方,配合外敷药膏,见效更快。”
陆墨抬头望去,只见女子眉目清秀,眼神澄澈,虽衣着素雅,却难掩那份从容干练。他心中微动,行医多年,极少有人敢在他诊疗时主动请缨,更何况是一位女子。“姑娘是?”
“民女苏婉娘,家住城西,世代行医,专攻药理。”苏婉娘放下药箱,目光落在孩童身上,满是关切,“方才在街角听闻孩子啼哭不止,便循声而来。陆大夫,这孩子高热已逾三个时辰,再拖延恐损伤心脉,民女愿以家传医术担保,绝无差错。”
学徒们面露迟疑,陆墨却点了点头:“好,便依姑娘所言。你开药方,我来施针,我们分工合作。”
苏婉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提笔便在纸上写下药方:“金银花、连翘、薄荷各三钱,牛蒡子、桔梗各二钱,再加上一味地龙,清热解毒,疏风解表。外敷药膏需用青蒿、薄荷捣碎,混合凡士林,敷在患儿额头与腋下。”
陆墨看着药方,心中暗暗称奇:“地龙性寒,虽能清热定惊,却极少用于小儿急疹,姑娘为何敢用?”
“小儿急疹多由风热郁结所致,地龙不仅能清热,还能通络散瘀,助药力直达病灶。”苏婉娘一边准备药膏,一边解释道,“我祖父曾诊治过数百例类似病症,此方屡试不爽。只是地龙需炮制得当,去其腥气,否则患儿难以服用。”
说话间,她已将捣碎的青蒿与薄荷混合均匀,手法娴熟。陆墨施针完毕,看着苏婉娘小心翼翼地为孩童敷上药膏,心中对这位女子多了几分敬佩。
半个时辰后,孩童的高热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妇人感激涕零,对着陆墨与苏婉娘连连磕头:“多谢二位大夫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我的孩儿恐怕……”
“夫人不必多礼,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苏婉娘扶起妇人,细细叮嘱道,“汤药需温服,每日三次,外敷药膏早晚各换一次。孩子痊愈前,切勿吹风受凉,饮食以清淡为主。”
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去后,陆墨看向苏婉娘,拱手道:“苏姑娘医术高明,药理精湛,陆某佩服。不知姑娘为何不在城中开设医馆,反而四处行医?”
“我父亲早逝,母亲身体孱弱,家中医馆已关闭多年。”苏婉娘轻叹一声,“我平日里便带着药箱,为邻里乡亲诊治,不求名利,只求能帮到他人。”
“姑娘仁心,与陆某志同道合。”陆墨眼中满是赞赏,“如今惠民医馆刚在苏州立足,正缺一位精通药理的大夫,不知姑娘是否愿意留下相助?我们一同为百姓义诊,推广防疫知识,让江南百姓也能受益。”
苏婉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陆大夫此言当真?我久闻陆大夫与令嫒陆清姑娘的大名,你们在京城与北疆救死扶伤,民女一直心生敬佩。若能与陆大夫一同行医,实乃民女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