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哪儿啊!是陆墨的声音,带着男孩子强撑的倔强,尾音却忍不住发颤。
呜呜...姐...我怕...陆月的哭声像小猫似的,细弱却揪人。
陆清喉咙发紧,哑着嗓子喊:墨儿,月儿,姐姐在这儿!
两个孩子猛地回头,看到她时都愣住了,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跌跌撞撞地冲过来。陆墨跑得太急,在泥地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个血印,他却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扑到陆清怀里时,小小的身子还在发抖。
姐!你没死!你真的没死!陆墨的眼泪砸在她的颈窝,滚烫的。
陆月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姐,你身上好湿...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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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蹲下身,忍着眩晕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陆墨的后背硌得她生疼,能清晰地摸到骨头的形状,陆月的小手冻得像冰块,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两个同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孩子。
不怕,姐姐回来了。她用冻得发僵的手揉了揉陆墨的头发,又把陆月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湿透的衣襟里,姐姐没事,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陆墨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拉:姐,快进屋!刚才娘...赵氏跑来说你掉河里了,爹去找人捞你,她就锁了米缸,还说...还说你要是死了,就把我和妹妹送去给二伯家放牛...
陆清的心沉了沉,跟着孩子们走进屋。
所谓的家,不过是两间低矮的土屋,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屋顶的破洞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两只豁口的陶罐,还有一铺铺着干草的土炕。角落里堆着几个干瘪的红薯,那大概是一家人最后的口粮。
陆月拉着她走到炕边,指着草堆里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姐,快换上吧,这是娘...是以前留下的。
陆清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生母李氏留下的唯一一件厚衣服。她刚要伸手去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接着是赵氏尖利的嗓音:
哟,这不是没死成吗?我当浊浪河的水鬼把你收了呢!
陆清回头,就看见赵氏挎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篮里装着刚从地里拔的萝卜。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惊讶,眼神里却藏着失望。
陆清扶着炕沿站起来,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却透着一股赵氏从未听过的冷意。
赵氏被她这声喊得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别叫我娘,我可没你这么命硬的闺女。既然没死,就赶紧去做饭,宝哥儿还等着吃晌午饭呢!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腰,露出手腕上那只陆老实给她买的银镯子。
陆墨挡在陆清身前,小脸上满是愤怒:你把我姐推下河!我要告诉爹!
你个小杂种胡说八道什么!赵氏眼睛一瞪,上前就要拧陆墨的耳朵,我好心带你姐去河边洗衣裳,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你这没良心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陆清一把将陆墨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赵氏:我掉下去的时候,岸边只有你一个人。
赵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骂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想造反不成?告诉你陆清,老王家的亲事你别想赖,后天人家就来接人,你要是敢不去,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