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那道无形的边界,仿佛一步从人间踏入了鬼蜮。
外界的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噬,只剩下一种源自地底本身的、病态的铅灰色微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每呼吸一口,都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甜腥的气味,直冲脑髓。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灰雾。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流淌,遮蔽了远处的视野,将能见度压制在不足五十米的范围内。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阴影一闪而过,伴随着那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这哭声与指挥部最后接收到的、那充满疯狂与绝望的嚎啕不同。它更轻微,更持续,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幽幽啜泣,钻进思维的每一个缝隙,放大内心深处的每一丝不安。
而比灰雾和哭声更触目惊心的,是沿途的景象。
一尊尊灰白色的人形雕像,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凝固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它们有的向前伸出手臂,似乎想抓住最后的希望;有的蜷缩在地,双手抱头,仿佛在抵御无形的攻击;有的跪倒在地,仰头向天,张大的嘴巴定格在无声的呐喊。
它们身上还残留着不同时代的服饰碎片——早已腐朽的探险服、相对较新的灵能铠甲碎片,甚至还有几尊雕像,穿着与雷霆小队制式相似的作战服,那惊恐扭曲的面容,正是几小时前还在屏幕上出现的鲜活面孔。
这里是【哭嚎深渊】,一座由恐惧塑造的、活生生的坟墓。
“呜…呜呜…”
压抑的啜泣声,并非来自雾气,而是来自队伍中。
是那个年轻男子T-01。他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无处不在的哭泣声仿佛与他内心的恐惧产生了共鸣,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声音。
“闭嘴!你想害死我们吗?!”光头壮汉T-02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但他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血丝,握紧金属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戴金丝眼镜的T-03脸色铁青,他快速操作着手中的自制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精神污染浓度…远超预估!‘守魂’符箓的简化版根本无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救…救命…我不行了…”T-01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从啜泣变成了哽咽,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