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已经”将匕首投掷了出去,并且这把匕首“已经”命中了他自己的心脏。
然而,他手中的匕首,依旧好端端地握在他的手里,不曾离开分毫。
“呃…”山猫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紧握匕首的右手,脸上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荒谬感。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山猫!”旁边的队员目眦欲裂,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别动!”陈末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熄了他们的动作,“因果还未完全平息!接触尸体可能引发二次连锁!”
队员们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山猫的鲜血浸入泥土,看着他手中那把未曾染血的匕首,看着他脸上凝固的、因逻辑悖论而扭曲的表情。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
他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匕首之下,死在了自己的攻击意图之下,死在了动作发生之前。
这不是战斗,这不是牺牲,这甚至算不上陷阱。
这是一场…荒谬的、被强行实现的、因果错位的死刑。
铁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自己的手,浑身颤抖:“是我…是我走火…是我害了他…”
“不完全是。”陈末冷静地分析,尽管这分析在此时显得如此冷酷,“你的走火是诱因,但他的攻击意图才是被放大的‘因’。这是一个多重因果嵌套的典型案例。”
雷昊一步步走到山猫的尸体前,这个几分钟前还鲜活年轻的队员,此刻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躯壳。他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合上山猫不瞑目的双眼,但最终手指停在半空,紧紧握成了拳,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身,转向陈末,那双总是充满坚定和无畏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被彻底动摇的茫然。
“陈末,”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才能不让他们…这样毫无价值地死掉。”
他没有再叫“陈顾问”,而是直呼其名。
这一刻,信念坚固如雷昊,也终于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规则面前,低下了头。力量的骄傲被彻底击碎,他和他身后的整个团队,被迫将他们生存的希望,寄托于那个他们曾经怀疑和排斥的、唯一能“看见”规则的男人身上。
恐慌在无声中蔓延,而依赖的种子,也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