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碎的牢笼

那声音并非物理上的巨响,而是一种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无声的崩裂。

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悄然破灭。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光线。笼罩在废弃编组站上空那层肉眼难辨、却始终存在的扭曲感消失了,午后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在那片锈蚀的土地上,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温暖。

紧接着,是声音。死寂被打破,风声、远处贫民区隐约的嘈杂声,重新涌入了这片被隔绝太久的空间。

然后,是那些被困在循环中的人们。

那个每天在同一时间摔倒的女人,这一次摔下去后,没有在第二天凌晨重置,她茫然地趴在地上,看着摔碎的杯子,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疼痛如此真实而持久。

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一种奇怪的、不属于循环记忆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所有陷入循环的人,都像大梦初醒,动作停滞,眼神从麻木的重复变为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他们看着周围熟悉的、却又感觉有些不同的环境,看着彼此脸上那不属于“今天”的表情,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开始在心中滋生。

循环……停止了?

能量场的消散如同退潮,显露出核心区域的景象。废弃的调度楼依旧伫立,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时空被锁定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调度楼那扇半塌的铁门内,平静地走了出来。

是陈末。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色目镜,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轻松的散步。他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装备箱,里面装着刚刚采集到的、仍残留着时间波动的高价值能量样本和数据记录。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刚刚摆脱循环、以及一直在隔离墙边缘密切关注着禁区变化的贫民区居民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刚从循环中解脱的人们,怔怔地看着这个从禁区核心走出的、与他们记忆中任何循环角色都不同的陌生人。

隔离墙附近的贫民,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