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末规划的庞大疏散网络中,一支代号“渡鸦”的七人小队正按照既定路线,向着三号临时避难所艰难前行。小队成员构成复杂:领队是前建筑工程师老周,性格沉稳,善于观察地形;副领队是退役军人莎娜,战斗素养高,负责警戒;队员包括年轻程序员小李、护士小张、沉默寡言的搬运工大块头、以及一对在中途救下的、惊魂未定的中年夫妇。
他们的旅程,是千千万万幸存者小队的一个缩影,也是陈末那“程序化关怀”与复杂人性不断碰撞、磨合的微缩舞台。
起初,信任是脆弱的。当陈末的指令通过老周的终端下达时,总会引发内部的讨论甚至质疑。
“前方左转,进入‘暗影回廊’?那里看起来黑漆漆的,感觉很不妙。”程序员小李看着终端,又看看那条狭窄、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巷道,犹豫不决。他的世界是由代码和逻辑构成的,陈末的指令虽然精准,但缺乏“解释”,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按他说的做。”老周沉声道,他亲眼见过违背指令的下场——那支试图抄近路的小队,连同他们所在的整条街道,一起被折叠进了非欧空间,再无音讯。“到目前为止,他没出过错。”
莎娜握紧了手中的自制长矛,率先踏入黑暗:“我打头,大块头断后。护士看好那对夫妇。”她的信任,建立在陈末一次次帮她提前预警了潜藏的危险生物(或者说,是禁区催生出的扭曲活物)的基础上。
进入“暗影回廊”,光线骤暗,温度也降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终端再次震动:【保持匀速,勿触碰两侧墙壁。存在感知污染。预计通行时间4分钟。】
队伍沉默前行,只有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那对中年夫妇中的妻子,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恐惧在黑暗中蔓延。
“闭嘴!”丈夫烦躁地低吼,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护士小张试图安抚,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终端屏幕微微亮起,不是指令,而是一段简短的文字,伴随着一段极其舒缓、模仿自然雨声的白噪音,音量恰到好处,仅能覆盖小队成员:
【情绪波动检测:焦虑、恐惧。提供舒缓音频。请保持呼吸节奏,跟随步伐。距离出口还有2分30秒。】
这突如其来的、非指令性的关怀,让小队成员都愣了一下。那雨声微弱却持续,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稍稍隔绝了周遭的诡异氛围。妻子的啜泣声渐渐止住,丈夫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放松。老周和莎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这个“陈末”,似乎并不仅仅是发布命令的机器。
当他们即将抵达三号避难所外围时,终端收到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任务:
【任务更新:偏离原定路线。前往坐标点 Gamma-12,废弃的‘生物样本库’。目标:获取内部标记为‘A-37’的低温储存单元。】
【任务必要性:A-37内含针对当前区域扩散的‘神经毒素γ变种’的潜在抑制血清原始样本。获取该样本,预计可提升三号避难所及周边区域幸存者生存率18.7%。】
【风险警告:样本库内部结构不稳定,存在未知生物活性信号。任务评估:高难度。】
一片死寂。
“开什么玩笑!”小李第一个叫起来,“我们去拿样本?我们又不是特种部队!那里面的‘未知生物活性信号’是什么东西?去了不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