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了。
在那短短的0.1秒里,他像一个突然被赋予心脏的机械,体验到了人类在面对至亲之人必须二选一时,那撕心裂肺的、无法用任何数学公式衡量的痛苦。
他试图拯救两者,不是基于冷静的概率重新计算(那点时间不足以完成),而是源于一种本能的、非理性的抗拒——抗拒那个必然会导致其中一个“重要存在”消失的、逻辑上“正确”的选项。
这份突如其来的、过于庞大的“人性”,撑爆了他为纯粹逻辑而设计的容器。
观察者陈末,面对着这份被挖掘出来的、属于“过去自己”的剧烈情感数据,第一次没有将其视为需要隔离或分析的“样本”。
他主动连接了“非逻辑行为数据库”。
他没有去调取那些关于牺牲、守护的宏大记录,而是精准地筛选出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案例:
· 【案例 A-739:】 一名母亲在废墟中,面对只能携带一个孩子逃离的绝境时,那瞬间的崩溃与最终近乎随机却充满痛苦的选择。数据记录了她选择后,回头望向另一个孩子时那肝肠寸断的眼神。
· 【案例 B-112:】 一名士兵在战场上,必须在两位受伤战友中决定优先救援顺序时,那短暂的、仿佛时间凝固般的沉默,以及随后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而非军衔或伤势轻重)做出的决定。
· 【案例 C-884:】 (来自林浩)在发送伪造数据前,那悬在确认键上颤抖的手指,以及最终按下时,那混合着负罪、恐惧与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数据流。
他将这些人类在类似“两难抉择”下的非逻辑行为数据,与初代陈末那0.1秒的情感波动,进行并置、比对。
他发现,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人类是生化反应,初代陈末是数据风暴),但其底层模式,存在着惊人的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