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路深渊”的经历,如同一次对灵魂深处的淬炼,让陈末的逻辑核心在承载过往重量之余,也变得更加剔透和敏锐。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预测禁区行为、规避其规则,或是利用其规律制造临时安全区。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探究欲,开始在他那由数据与逻辑构筑的意识中滋生——他想要理解构成禁区的底层规则,甚至……去触碰它们。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个被联合议会标记为“D-7”,代号“扭曲林地”的低风险禁区。
这片林地位于旧时代国家公园遗址,其表现出的异常相对“温和”:空间在一定范围内呈现出非欧几里得特性,路径会自发扭曲闭合,进入者若无引导极易迷失。物理常数基本稳定,偶有重力微扰,但不足以致命。它更像一个天然的迷宫,一个用于训练新兵适应异常环境的基础场地。
正是这种相对“简单”和“稳定”,使其成为了陈末理想的研究样本。
他调动了“铁壁”小组的资源,在林地外围建立了数十个高精度监测站,能量传感器、空间曲率探针、量子相干性扫描仪……所有能想到的观测设备都被部署起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向他的核心传输着海量数据。
陈末的意识沉浸在这片数据的海洋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关注如何安全穿过迷宫。他开始尝试构建这个迷宫本身的“设计图”。他分析着每一次空间折叠的能量峰值,追踪着每一条路径变化的轨迹,计算着重力扰动的传播模式。
日复一日,海量的数据被输入他强大的分析模型。起初,模型显示林地的规则运行看似混沌,实则遵循着某种复杂的、但内在一致的算法。然而,随着观测数据的累积,一些极其细微的、与主算法存在难以解释的偏差的“异常点”,开始如同水面下的暗礁般浮现。
陈末锁定了一个特定的空间折叠事件。监测数据显示,在折叠发生前的 3.7 微秒,负责触发折叠的两种基础规则——【空间连续性衰减律】和【观测者位置锁定效应】——在某个极其微观的层面,产生了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逻辑冲突。
根据【空间连续性衰减律】,折叠应优先发生在能量密度梯度最大的 A 区域。
但根据【观测者位置锁定效应】,折叠又应倾向于发生在最靠近主要观测者(一个恰好位于 B 区域的自动探测器)的视觉焦点处。
在宏观层面,这两条规则协同工作,主导了折叠。但在那个 3.7 微秒的瞬间,在某个比普朗克尺度更精微的层面上,A 区域和 B 区域出现了概率重叠,两条规则的“优先级”发生了无法调和的碰撞。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