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只。杨老汉突然说。
什么?
我只有一只羊。老人转动钥匙,铜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老白。
门开了。羊圈里出奇地干净,没有林默预想中的粪便和杂草,地面铺着干燥的稻草。而在羊圈中央,站着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白色山羊。
林默倒吸一口冷气。作为兽医,他见过无数山羊,但从未见过这样的——老白的体型几乎有小牛犊那么大,弯曲的羊角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浸透了某种液体后干涸的颜色。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山羊常见的横向瞳孔,而是近乎圆形的黑色眼珠,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默。
它...多大了?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记不清了。杨老汉走向老白,动作出奇地轻快,我小时候它就在。
林默快速计算了一下。杨老汉看起来至少七十岁,如果老白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成年...这山羊的年龄简直不可思议。更诡异的是,老白的皮毛依然浓密有光泽,没有丝毫老态。
老白突然动了。它走向杨老汉,前蹄抬起,竟像人一样搭在老人肩上。杨老汉也自然地伸手抚摸它的头,动作熟练得仿佛重复过千百次。林默的视线在老人和山羊之间来回移动,一种可怕的相似感击中了他——杨老汉佝偻的背与山羊的弯曲脊椎几乎一致,老人抚摸山羊的手势与山羊抬蹄的动作如出一辙。
它病了?林默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
没病。杨老汉说,是它杀了其他羊。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林默头上。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老白正盯着他,黑色的眼珠里闪烁着某种近乎智慧的光芒。更可怕的是,山羊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不可能,林默干巴巴地说,山羊不会同类相残。
杨老汉突然转身面对林默,煤油灯的光从他下巴往上照,在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老白不是普通山羊。
就在这时,老白做出了一个让林默血液凝固的动作——它用后腿直立起来,前蹄像人手一样摆动,模仿着杨老汉说话时的手势。更恐怖的是,它的嘴一开一合,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在重复杨老汉的话:老白不是普通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