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的唱喏声从二楼飘下来。李大胆抬头瞧,一个穿绿袄的丫鬟正倚着栏杆招手。月光照在她脸上,粉扑得比馒头还白,两团胭脂活像贴了两片猪肝。
楼里热闹得很。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穿长衫马褂的宾客们举着酒杯寒暄。只是他们走路的姿势怪得很——膝盖不打弯,脚跟不着地,活像一群吊线木偶。
李兄!主座上站起个穿绸缎马褂的瘦高个。他拱手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紫黑色的勒痕。承蒙赏光,黄某...
甭客套!李大胆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震得桌上的酒杯乱跳。他抄起筷子就戳向正中的红烧鲤鱼——鱼眼突然转了一下。
满座宾客齐刷刷扭头。他们的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生锈的门轴。
这鱼不新鲜啊。李大胆咂咂嘴,突然把鱼头夹到旁边老者的碗里,您老牙口好,啃这个。
那老者稀疏的白发簌簌直掉。他咧嘴一笑,口腔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李大胆拍腿大笑:老伯这戏法变得妙!再来一个!
黄九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朝丫鬟使个眼色,不一会儿,戏台上响起锣鼓点。
下面请欣赏,《五鬼分尸》——报幕的小厮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上还粘着半张黄符。
五个穿黑衣的武生翻着筋斗上场。为首的突然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另一个扯开前襟——腔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团黑雾在蠕动。
李大胆把花生壳扔上台,再来段滚钉板!
戏子们僵在原地。摘下的脑袋咕噜噜滚到李大胆脚边,嘴一张一合:您...不怕?
怕啥?李大胆拎起那颗头往空中一抛,我在天桥看杂耍,有个老头能把自己叠成豆腐块!说着就要去扯那无头尸体的腰带,让我瞧瞧机关在哪儿...
且慢!黄九郎急忙击掌。戏子们地化作青烟,桌上佳肴瞬间变作腐肉蛆虫。烛火地变成绿色,照得满屋宾客面色惨青——有几个的皮肉已经开始簌簌掉落。
李大胆挠挠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黄兄藏着好戏不演,莫不是舍不得请酒?来,尝尝我自酿的三鞭五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