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教授摘下破碎的眼镜，祂。我们一直生活在祂的梦境里，现在梦主要醒了。

门外的撞击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液体渗入的声音。雾气从每个缝隙涌入，凝结成人手的形状抚摸林夏的脸颊。她惊恐地发现那些雾在呼吸，每一次都让房间更不像现实——墙壁软化如内脏，天花板垂下肉须，她的拖鞋融化成了活体组织。

陈教授突然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他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灰色的雾气本质。眼球从眼眶脱落，被雾状触须接住，重新塞回已经变形的脸上。

祂很美...陈教授的声音变成多重回声，来，看看祂...

林夏跌跌撞撞退到窗边，却发现窗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肉膜。整栋公寓都在变异，成为那个存在的一部分。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不断重复的单一符号，像尖叫的视觉呈现。

她最后的理智崩溃了。雾气涌入她的口腔、鼻腔、耳道和每一个毛孔。在意识消散前，林夏终于到了真相——那团雾是无数宇宙的集合体，是人类理解能力之外的至高存在。城市、国家、文明乃至整个时空都只是祂睡梦中的幻想。

迷雾吞没了她最后的尖叫。在肉体重组为更形态的过程中，林夏终于理解了那些符号的含义：

「万物归一，一即万物」

晨间新闻播报着全市范围的异常浓雾天气，提醒市民减少外出。镜头扫过寂静的街道，偶尔有模糊的影子在雾中移动，它们的动作不太像人类。

信号突然中断，屏幕转为雪花噪点。几秒钟后，一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在屏幕上，灰雾从电视机的每个孔隙中渗出。

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一个古老的存在翻了个身，继续祂永恒的睡眠。而地球，不过是祂枕边的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