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周明就后悔了。
火葬场比他想象中还要阴冷。明明是盛夏七月,焚化间里却像冰窖一样,寒气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周明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面前那台巨大的焚化炉,炉门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明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老人约莫六十多岁,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工牌:张德海,焚化组组长。
是、是的,我叫周明。周明结结巴巴地回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老人的眼睛浑浊发黄,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锐利。
张师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年纪轻轻,怎么来干这行?
周明咽了口唾沫。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这里工资高——普通岗位的三倍,还包吃住。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家里...需要钱。他最终低声说。
张师傅的笑容消失了,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转身走向焚化炉:跟我来,教你规矩。
焚化间比周明想象的要大,四台银色焚化炉排成一列,墙壁和地面都是惨白的瓷砖,反射着刺眼的灯光。角落里堆着几个铁质推车,上面盖着白布,隐约可见人形轮廓。周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第一条,张师傅的声音在空旷的焚化间里回荡,永远不要问尸体的来历。
他掀开一台焚化炉的控制面板,开始演示操作流程:第二条,火化前必须确认死亡证明和身份信息。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张师傅突然转身,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周明鼻尖,如果听到任何声音,看到任何动静,立刻按下红色按钮,然后离开。明白吗?
周明点点头,心跳加速。他本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工作场所,但张师傅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安。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具。张师傅走向角落的推车,掀开白布。
周明倒吸一口冷气。推车上躺着一个年轻女性,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她穿着素白寿衣,双手交叠在胸前,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她...看起来不像...周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像死人?张师傅冷笑,那是因为化妆师手艺好。他粗暴地抓起女尸的手腕检查标签,突然僵住了。
周明看到老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怎么了?周明问。
张师傅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将推车推向焚化炉:今天先火化这个。
操作过程比周明想象的简单。张师傅让他帮忙将尸体移入铁托盘,然后推进焚化炉。女尸比看上去要重,皮肤冰凉滑腻,触感让周明胃部一阵翻腾。
温度设定800度,时间一小时。张师傅按下启动键,炉门缓缓关闭,我们去监控室。
监控室是个狭小的房间,墙上四个屏幕分别显示各焚化炉内部的情况。周明盯着屏幕,看着火焰从炉壁喷出,逐渐吞噬那具女尸。她的头发最先燃烧,然后是寿衣,皮肤开始变黑、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