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纸人附灵上

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1695 字 4个月前

我姓陈,名三平,是这山沟沟里唯一的扎纸匠。陈家纸扎铺传到我这儿已经是第五代了,祖上从光绪年间就开始做这行当。我们这地方偏僻,离县城有三十多里山路,村里人死了,都讲究烧些纸人纸马、金山银山陪着上路,免得在阴间受穷。

我的铺子就在村西头的老槐树下,三间土坯房,门口挂着褪了色的蓝布幡子,上面用白漆写着陈家纸扎四个大字。铺子里常年弥漫着浆糊和竹篾的气味,墙角堆着成捆的竹条、彩纸和金箔。我手艺不算差,能扎出活灵活现的童男童女,甚至能做出会的纸马——当然,那不过是用了点小机关。

中元节前三天,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正在后院给一匹纸马糊最后一道彩纸,忽然听见前屋门帘一响。

有人吗?我喊了一嗓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前屋走。

铺子里站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脚老太太,少说也有七十多岁,一身黑衣黑裤,头发挽成一个紧巴巴的髻,插着根银簪子。最怪的是,这大热天的,她居然裹着条毛领围脖,脖子上隐约露出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字。

老师傅,我想订对纸人。老太太说话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口痰。

我点点头,从柜台底下抽出本图样册子:您要什么样式的?童男童女?还是伺候人的丫鬟小厮?

老太太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块脏兮兮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包着两张泛黄的照片,边角都磨损了。

照这个样子做。她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心里一下。照片上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方脸阔嘴,女的细眉小眼,两人都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眼神死气沉沉的。更怪的是,照片背景隐约能看出是在某个祠堂前,两人脚边似乎还躺着什么东西,但被人用指甲抠掉了。

这...我抬头想问问详情,却见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白上布满血丝。

能做吗?她问。

我咽了口唾沫:能做是能做,不过这种特殊订制要贵些,一对得八十块钱。

老太太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个绣花钱包,数出四张二十的钞票拍在柜台上:先付一半,取货时再付另一半。

我收了钱,拿出本子记下要求。老太太的要求古怪得很:纸人必须真人大小,骨架要用老竹,不能用新的;面部得用三层宣纸裱糊,最外层要刷上特制的米浆;衣服必须是她指定的深蓝色和绛红色...

还有,老太太突然压低声音,纸浆里得掺上这个。

她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后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和几根花白头发。我凑近一闻,那粉末有股子腥臭味,像是...

骨灰?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货架上,震得几个纸灯笼哗啦啦直响。

老太太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放心,不是人的。是我家老猫死了,烧了拌进去,让纸人有点灵性。她说着又把那几根头发往前推了推,这是它生前掉的毛,一起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