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蒙着白布的纸人,不知什么时候调换了位置。男的在左,女的在右,而且他们的手,原本是自然下垂的,现在却抬了起来,在白布下做出向前伸的姿势...
我吓得倒退几步,手电筒光乱晃间,突然照到地上有几滴暗色的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子前一闻,一股铁锈味。
是血。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屋里,把门闩得死死的,一夜没敢合眼。天蒙蒙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那对纸人一直站在我床前,黑琉璃眼珠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第二天傍晚,我战战兢兢地去铺子里收拾,发现那对纸人又回到了原位,白布也好好地蒙着,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地上那些暗色痕迹还在,而且更多了,一直延伸到门口。
我正犹豫要不要取消这单生意,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那老太太,她今天换了身藏青色衣裤,脖子上依然裹着那条毛领围脖。
我来取货。她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对蒙着白布的纸人。
我咽了口唾沫:老太太,您这纸人有点邪性,昨晚...
她打断我,把剩下的钱拍在柜台上,然后径直走向那对纸人,一把掀开白布。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纸人惨白的脸上。我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表情又变了——现在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黑琉璃眼珠反射着诡异的光。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纸人脚下撒了些灰白色的粉末,然后开始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方言低声念叨。随着她的念叨,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突然,女纸人的头一声转向了我,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双腿发软,想跑却动弹不得。
老太太的念诵声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一声尖利的呼喝: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魂飞魄散——那对纸人,竟然自己站了起来!他们的关节发出声,像是很久没上油的木门。男纸人向前迈了一步,竹条做的脚踩在地上,发出真实的的一声。
老太太咧嘴笑了,转身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老师傅,今晚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明早你会发现钱柜里多了五百块钱,算是封口费。
说完,她领着那对纸人往外走。纸人的动作起初很僵硬,但越走越流畅,到门口时,已经和真人走路没什么两样了。月光下,我看见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而且...那影子分明比纸人本身大了一圈,轮廓也更为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了纸人里面...
我瘫坐在地上,听着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中间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像是关节摩擦,又像是...咀嚼声。
那晚,村里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