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房间，急需找到那个守庙老人问个明白。但寺庙在白天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昨晚还崭新的建筑，现在显露出破败的真容：墙壁斑驳脱落，地面积满灰尘，房梁上挂着蛛网。

我昨晚睡的那间僧房，床铺上布满黑色污渍，凑近闻是血腥味。墙角有一道道抓痕，像是有人曾拼命想逃出去。

正殿里，三尊神像也变了模样。昨晚还庄严的塑像，现在看起来扭曲狰狞，表面布满裂纹。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眼睛位置只剩下黑洞，却依然给人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燃尽，但当我触碰香灰时，发现它们冰冷如沉积多年的死灰。

你竟然还活着。

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差点跳起来。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手里提着的油灯火焰微弱。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问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说那些话却不记得？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领我来到寺庙后院的古井旁。白天的井台更加破败，封井的石板上符文已经模糊，但仍能看出是用血写成的。

你已经被标记了，老人说，昨晚只是开始。今晚它们会再次尝试带你走，明晚...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明晚月圆之时，你会像百年前的僧人一样，自己走向这口井。

我浑身发冷：带我走？去哪里？为什么是我？

无相寺需要新的守护者，老人幽幽地说，每三十六年一次轮回，需要一个新的灵魂来维持封印。上一个是我，再上一个是他...他指向寺庙角落的一尊雕像，我这才注意到那根本不是雕像，而是一个被石化了的人，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

等等，你说你是...上一个守护者？我后退几步，那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

老人苦笑，掀起僧袍——他的下半身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像是正在慢慢变成寺庙的一部分。我是最后一个跳井的僧人，也是第一个被困住的灵魂。我的罪孽最深，所以惩罚最重。

我转身想逃，却发现寺庙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爬满藤蔓的高墙。

没用的，老人叹息，从你踏入寺庙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完成这个轮回。区别只在于，是成为它们中的一员，还是像我这样永远被困在悔恨中。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

老人犹豫了很久，才低声说：有一个传说...如果有人能在第三夜月圆之前，找到当年导致僧人集体自杀的原因，并完成他们未竟的忏悔，或许能打破这个循环。

小主，

他递给我一本破旧的经书：这是我三十六年来记录的所有线索。现在它是你的了。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它们发现我帮你了...我得走了...

等等！至少告诉我从哪开始查起！我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老人消失了，只留下那盏油灯落在地上，火焰熄灭。

我翻开经书，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零散信息：僧人们的法号、死亡顺序、奇怪的符号，以及反复出现的一个词——无面佛。

正午的阳光照进寺庙，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我知道，距离下一个夜晚降临，时间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