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刚开始的那个雨天,我们四个大学同学挤在一辆破旧的小车里,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行驶。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但手机信号已经时断时续。
你确定这种地方会有人来住店?坐在副驾驶的佐藤健二皱着眉头看向窗外。雨幕中,灰蒙蒙的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的灯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驾驶座上的高桥龙也耸了耸肩:工资是城里的三倍,管他呢。再说,这种偏僻地方才需要暑期工啊。
后座的美咲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你们看那个...她颤抖的声音让我脊背发凉。
在公路转弯处,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站在雨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就在我们驶过的瞬间,她缓缓转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龙也猛打方向盘,车子差点冲出公路。
我回头望去,转弯处空无一人。
别、别大惊小怪的...健二的声音明显在发抖,可能是附近的村民。
美咲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她...她的脚...
脚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站在地上...美咲的声音细若蚊蝇,她是飘着的...
车内陷入死寂,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刮擦声。
二十分钟后,一栋破旧的三层和式建筑出现在视野中。褪色的招牌上写着潮鸣馆三个字,在风雨中吱呀作响。旅馆背靠悬崖,正面朝向波涛汹涌的大海,整体建筑歪斜得令人不安,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倒。
这地方...真的还在营业吗?龙也熄火后,我们谁都没有立即下车。
就在这时,旅馆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撑着黑伞走出来。他穿着老式的黑色和服,脸色灰暗得像陈年的报纸。
你们就是来打工的学生吧?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是中村,这间旅馆的主人。进来吧,雨要更大了。
我们拖着行李跟在中村身后。踏入旅馆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线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昏暗得像是黄昏,墙纸泛黄剥落,几盏老式电灯发出滋滋的响声,光线忽明忽暗。
一层是大厅和餐厅,二层是客房,三层是我的住处和储物间。中村头也不回地说着,你们住在一层的员工房,两人一间。女生...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美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女生单独一间,在最里面。
美咲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主要负责打扫、接待和厨房工作。中村递给我们每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工作。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晚上十一点后不要离开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
为什么?健二问道。
中村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老房子,隔音不好。我不想客人被打扰。
分配房间时,美咲拉着我的袖子小声说:凉子...我能和你住一间吗?我有点害怕...
中村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吓得美咲尖叫出声。规矩就是规矩。他冷冷地说,员工必须按分配住宿。
那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隔壁床的龙也早已鼾声如雷,但旅馆里似乎有其他声音——轻微的脚步声、模糊的说话声,还有...像是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凌晨两点左右,我确信听到了女人的啜泣声,就在走廊尽头美咲的房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