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起身,奶奶一把按住我,摇了摇头。门外的继续叫着,声音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尖啸: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让我进去!
那根本不是爸的声音,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人声的可怕噪音,听得我头皮发麻。妹妹被吵醒了,吓得大哭起来。奶奶赶紧抱住她,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晚了。
门外的声音突然停止,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找到你了...
轰的一声巨响,整扇门都在震动,门框上的盐簌簌落下。又是一下重击,门板出现了裂缝。奶奶脸色惨白,拖着我和妹妹退到里屋,用柜子堵住门。
听着,她急促地说,那东西不是阿妹,是借着阿妹名义回来的饿鬼。它们会模仿死者的声音和样子,但只会说一个字——。
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堂屋的门已经摇摇欲坠。奶奶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里面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和几缕用红绳绑着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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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道士留下的,她飞快地把剪刀塞给我,能伤到那些东西。然后又取出一个小布袋挂在我脖子上,这里面有黑狗血和朱砂,能暂时挡住它们。
奶奶,你呢?
她没回答,只是把妹妹塞进我怀里:从后窗走,去村长家地窖躲着。明天正午阳气最盛时再出来。
那你怎么办?
我老了,奶奶苦笑一声,活够了。但你得活着,你是韦家最后的血脉了。
堂屋的门终于被撞开了,伴随着木头碎裂的巨响。奶奶猛地推开后窗,把我往外推:走!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特别是...
她的话没说完,里屋的门也被撞开了。在最后一眼中,我看到一个瘦长的黑影滑进房间,它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裂开的嘴里满是尖牙...
我抱着妹妹跳窗逃跑,身后传来奶奶的尖叫声和家具倒塌的巨响。妹妹在我怀里哭个不停,我只能拼命跑,不敢回头。
村道上到处都是黑影,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全都以诡异的姿势移动着。我看到梁叔站在自家门口,脖子转了整整一圈,正用后背对着我啃食什么东西,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
我绕开路中间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村长的尸体,肚子被掏空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手里还抓着一把自己的肠子。
终于跑到村长家,地窖入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我用尽全力推开它,抱着妹妹钻进去,又从里面把石板拉上,陷入一片黑暗。
地窖里弥漫着腌菜和霉味,但至少暂时安全了。妹妹已经哭累了,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摸索着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来,浑身发抖。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我一会儿惊醒,一会儿昏睡,每次醒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有一次,我确信听见地窖盖子被挪动的声音,还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但想起奶奶的警告,我死死咬住嘴唇不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线从地窖入口照进来。我警觉地抱紧妹妹,摸出奶奶给的剪刀。
小阳?是爸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我没出声,屏住呼吸。
小阳,天亮了,那些东西都走了,爸的声音很疲惫,快出来吧,我们得离开村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答。突然,地窖盖子被完全掀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眯起眼睛,看到爸站在入口处,身后是明亮的天空。他看上去糟透了,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痕,但眼神是清醒的。
小阳,谢天谢地,他看到我,明显松了一口气,快上来,我们得趁白天赶紧走。
我慢慢站起来,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奶奶呢?
爸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她...她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