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村里热闹起来。女人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古怪的笑声。我躲在大人腿边,听她们说邻村张家的姑娘,才十五岁,得了急病死的。
真是巧了,正好配给周家大川。胖婶挤着眼睛说,听说那姑娘长得可俊了,白白净净的。
时辰定在今晚子时。阿嬷走过来,女人们立刻噤声,都去祠堂帮忙,别误了吉时。
我跟着大人们来到祠堂。大川的棺材已经被抬出来了,上面盖着大红绸布。旁边放着一口稍小的新棺材,漆黑发亮,棺头上贴着一个褪色的字。
几个女人围着新棺材忙碌,给里面的换衣服。我踮起脚尖,看见棺材里躺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脸色青白,嘴唇却涂得鲜红。她的眼皮微微鼓起,像是下面藏着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别看!阿嬷一把拽开我,小孩子不能看这个,会冲撞了新娘。
我被赶回家,但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的心。天一黑,我就偷偷溜出院子,往祠堂跑去。
月光惨白,照得小路像一条死蛇。祠堂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全都穿着黑衣,手里举着白灯笼。灯笼上写着字,烛光透过白纸,在地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阿公穿着道士袍,手持桃木剑,绕着两口棺材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大喝一声,桃木剑指向新娘的棺材——
棺材里传来一声轻响。
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过木板,又像是叹息。但周围的人好像都没听见,继续做着奇怪的动作。
两个壮汉上前,用红绸带把两口棺材捆在一起。然后阿公拿出一根长长的铁钉,对准新娘棺材的缝隙——
吉时到,封棺合葬!
锤子砸在铁钉上的声音让我打了个哆嗦。就在钉子完全钉入的瞬间,我分明听见棺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呜咽,像是被捂住嘴的人发出的绝望哭声。
动了!她动了!我尖叫起来,指着新娘的棺材。棺盖边缘,有几根苍白的手指正试图往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