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转头,看到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旧鞋盒——美咲从未见过的物品。它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山本绫子。
那是什么?美咲呼吸加速。
阿照的眼睛亮起微弱的光:生前的物品。上一个绫子留下的。它在检查有没有被动过。
仔细翻看日记本,然后满意地点头,放回盒子,藏到衣柜最顶层。美咲拼命记住那个位置——在推拉门衣柜上方,被冬季被子遮挡着。
机会只有一次。阿照低声说,当它带由纪子参观公寓时,会放松对镜中世界的控制。那时你可以尝试...
尝试什么?
梦境投射。阿照解释,最古老的镜中魔法。当它全神贯注于猎物时,你可以通过由纪子的梦境传递信息。危险,但可能有效。
美咲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噩梦——那不就是绫子尝试向她求救的方式吗?
我需要怎么做?
集中注意力,想象你进入她的梦。但记住,一旦它察觉,惩罚会比死亡更可怕。
接下来的两天是美咲经历过最漫长的煎熬。镜外的为周末的会面做着准备——打扫公寓,准备食物(虽然它不会真的吃),练习美咲的签名和语气。美咲惊恐地发现它越来越像了,那种模仿的精确度令人毛骨悚然。
同时,镜中世界的女人们变得异常安静。美咲能感觉到她们在暗中准备什么,但没人明确告诉她。只有绫子偶尔投来担忧的眼神。
周六早晨,比平时更早起床,精心打扮,甚至戴上了美咲生日时由纪子送的那条项链——一个心形小吊坠,里面本该有两人合照的地方现在是空的。
今—晚。它对着镜子说,眼睛直视镜中美咲所在的位置,你—会—看—到—朋—友—变—成—什—么—样—子。
美咲强迫自己不做任何反应,但内心已经濒临崩溃。当它终于离开公寓去接由纪子时,镜中世界爆发了一阵压抑已久的骚动。
时间到了。绫子突然出现在相邻的镜子里,它今天会分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阿照说的梦境投射,我该怎么做?
集中精神,想象由纪子的样子。绫子指导道,镜中世界和梦境只隔着一层薄膜,特别是当宿主情绪激动时。由纪子今晚一定会做噩梦,那是你的入口。
美咲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由纪子的面容——她笑起来时右眼会比左眼眯得更小,思考问题时会在右太阳穴上鼓起一根小血管,害怕时会不自觉地摸左手腕上的伤疤...
我感觉到她了!美咲突然惊呼。在意识的边缘,她捕捉到一丝由纪子的存在——恐惧、疑惑,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小心,绫子警告,不要太明显。它很敏感...
美咲的意识像一缕烟,穿过镜子与梦境的屏障。突然,她站在一个扭曲的版本204室里——由纪子的梦境。房间比现实中更大,墙壁上布满眼睛图案的壁纸,所有镜面都被黑布遮盖。
小主,
由纪子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睡衣,神情恍惚。美咲?她对着空气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你警告我...
由纪子!美咲试图靠近,但梦境中的空气像糖浆一样粘稠,听我说,现在的我不是我!不要吃任何东西,不要看镜子,找机会打开衣柜顶部的鞋盒!
由纪子困惑地眨眼:什么?这梦真奇怪...
记住!鞋盒里的日记本!那是唯一能...
美咲的话戛然而止。梦境突然扭曲,温度骤降。由纪子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她看向美咲身后:美咲...你的背后...
美咲转身,看到站在梦境边缘,身体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已经发现了入侵者。
现实中的公寓里,突然中断了与由纪子的闲聊,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转向浴室方向。由纪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它迅速恢复微笑,但眼神已经变了,只—是—想—起—浴—室—镜—子—有—点—脏。要—看—看—我—的—收—藏—品—吗?
与此同时,镜中世界天崩地裂。美咲被粗暴地从由纪子的梦境中拽回,迎接她的是难以想象的痛苦。每一寸灵魂都像被烈火灼烧,被冰锥穿刺,被铁刷刮擦。
规—矩—就—是—规—矩。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惩—罚—必—须—痛—苦。
美咲在剧痛中看到阿照所在的镜子开始崩裂,老人无声地尖叫着,身体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片片剥落。
美咲想冲过去,但动弹不得,放过她!是我的错!
所—有—叛—逆—者—都—会—消—失。它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愉悦,看—好—了,这—就—是—你—的—未—来。
阿照的镜子彻底碎裂,她的身影化为灰烬。美咲绝望地意识到,这位最古老的囚徒,知道最多秘密的灵魂,永远消失了。
惩罚持续到带着困惑的由纪子离开公寓。美咲被抛弃在镜中世界的废墟里,灵魂支离破碎。绫子是第一个找到她的。
我警告过你危险。绫子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悲伤,阿照是最后一个记得最初诅咒的人了。
美咲的灵魂颤抖着:但我触碰到由纪子了...她听到了部分警告...
足够让她起疑吗?
美咲不确定。梦境中的信息总是模糊的,醒来后更难回忆。但她必须相信由纪子的直觉——作为多年的好友,由纪子一定能感觉到的不对劲。
现在怎么办?美咲看着阿照空荡荡的镜子,那里现在只是一面普通的反光表面。
等待。绫子说,如果由纪子足够聪明,她会回来。如果不够...
她没有说完,但美咲明白。周末过后,就会开始准备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慢慢孤立由纪子,制造她与亲友的矛盾,最终将她引诱到204室,完成替换。
而美咲,将永远被困在镜中,看着自己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夜深了,镜外的公寓空无一人。送由纪子回家后还没回来。美咲突然注意到衣柜门微微开着——在匆忙取出什么东西时留下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