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造成的迷雾突然在我的大脑中散开一角。我明白了排水沟孔洞的作用,明白了为什么医护人员的眼睛越来越像玻璃珠,明白了深夜天花板上的拖行声——他们在用整栋精神病院作为培养皿,培育瘦长人影这种......生物武器?跨维度存在?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第二阶段测试准备。防化服人员推来装满注射器的推车,针管里的液体泛着珍珠母的光泽,受试者已就位。
针尖抵住我眼球下方时,手术室的门突然爆开。一个穿病号服的老头冲进来,他的手指已经融合成蹼状,脖子后面凸起个拳头大小的肉瘤,肉瘤上竟长着颗混浊的眼球。
全都错了!老头尖叫着,他的声带似乎已经变异,声音里混杂着电子噪音,桦树皮不是树皮!是——
瘦长人影的一根手臂刺穿了他的喉咙。在老头瘫倒的过程中,我看到他病号服下摆露出的皮肤——上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微型嘴巴。
小主,
格里戈里耶维奇终于表现出恐惧:实验体X-9怎么逃出来的?快启动抑制器!
混乱中,拘束衣的皮带突然松动。我不知道是药物造成的幻觉还是真有外力帮助,但当我滚下手术台时,看到瘦长人影正用我父亲的脸对我微笑。他的嘴没有动,声音却直接在我颅骨内响起:
他们用古拉格的囚犯做种子,用精神病患者当肥料。现在,我比他们更了解人类恐惧的滋味。
我跌跌撞撞冲进走廊,警报器发出类似空袭警报的嘶鸣。两侧的实验室玻璃后,难以名状的生物拍打着变异肢体。有个房间堆满正在融化的列宁半身像,另一个房间里,五个穿防化服的人围着一面扭曲的镜子跪拜,镜中映出的是无数纠缠的黑色人影。
通风管道里传来指甲刮擦声,接着是那个给我送药的女护士的声音——但现在她的声线里混入了电子合成音:7号实验体逃离主实验区,启动三级 containment protocol。
我躲进一间标着档案室的房间,锁门的瞬间,走廊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档案柜里塞满贴着标签的文件夹,最显眼处有个深蓝色活页夹,标签上写着科兹洛夫少校,1979年终止合作处理报告。
父亲的照片从文件里滑出来。照片上的他站在某个类似矿井的设施前,身后站着十几个戴眼罩的囚犯。文件内容大部分被墨水涂黑,但残留的段落足够拼凑出真相:
...ПОСОХ БЕРЁ3Ы第二阶段测试在402矿道进行...少校反对使用政治犯作为宿主...12月24日发生突破事件...建议将事故定性为心脏病突发...
文件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地下洞穴的墙壁上,刻满史前风格的壁画,描绘着长手长脚的人形生物从树状结构中爬出。壁画前站着穿实验服的格里戈里耶维奇,他怀里抱着个襁褓——那是我,婴儿时期的我。
门外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我从门缝看到瘦长人影正在走廊游荡,他的身形现在更加高大,几乎顶到天花板。当他在档案室门前停下时,我屏住呼吸,突然注意到他制服的纽扣——每个纽扣里都封存着个微型人脸,其中一枚纽扣里,父亲的面容正在无声尖叫。
我知道你在里面,柳德米拉。瘦长人影用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声音说,同时从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看看你真正的诊断书。
泛黄的病历纸上,潦草地写着:科兹洛娃·柳德米拉·彼得罗夫娜,特殊感知型受体,建议作为ПОСОХ БЕРЁ3Ы最终载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