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马富贵像破布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脖子上留下五个漆黑的指印。
是...是阴婚...马富贵哑着嗓子说,李家少爷病得快死了...算命的说...要找个八字相合的新娘子...如果冲喜不成...就...就做成阴婚...保李家香火...
张道长倒吸一口冷气:所以秀娥姑娘一过门,发现新郎将死,想逃跑...
李婆子怕人财两空...马富贵不敢抬头,就...就让我们帮忙...说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
陈青山的魂体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秀娥却出奇地平静下来。她飘到陈青山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两个鬼魂接触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们交握处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乱葬岗。
青山...秀娥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温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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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山点点头,血泪止住了:在奉天城的学堂外...你给弟弟送伞...我正好出来...
那天雨好大...秀娥的鬼魂渐渐变回生前的模样,一个清秀温婉的姑娘,你的长衫都淋湿了...
张道长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纸:两位,贫道有一法,或可化解这段冤孽。
所有人都看向他。张道长继续道:秀娥姑娘怨气太重,无法自行往生。但若有至亲至爱之人甘愿为,引她过奈何桥...
我愿意。陈青山毫不犹豫地说,需要我做什么?
张道长看向秀娥:需要秀娥姑娘放下仇恨,接受超度。而村长...他转向马富贵,需要你以活人之躯,在阴阳交界处开一条路。
马富贵颤抖着问:怎...怎么开?
真心忏悔,以血引路。张道长沉声道,但记住,若有一丝虚假,必遭反噬。
马富贵看了看陈青山和秀娥,又看了看周围荒凉的乱葬岗,突然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秀娥姑娘...陈老师...我马富贵这辈子没干过几件人事...今天...今天就让我做一回人吧...
张道长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朱砂、符纸和一把小巧的桃木剑。他让陈青山和秀娥站在裂开的坟坑两侧,马富贵跪在坟前,自己则站在坟头,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张道长突然大喝一声,桃木剑指向夜空,以我之血,引尔之魂!
他咬破中指,将血滴在符纸上。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秀娥。秀娥的鬼魂顿时被金光笼罩,嫁衣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清亮的鸣叫。
秀娥...陈青山向她伸出手,跟我走吧...
秀娥犹豫了一下,眼中的怨恨渐渐被悲伤取代:青山...我...我杀了好多人...
那不是你的错。陈青山温柔地说,是他们先害了你...
马富贵突然掏出匕首,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鲜血顿时涌出:秀娥姑娘...这是我的血...我的命也给你...只求你...放过村里无辜的人...
鲜血滴入坟坑,竟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珠子一样滚动着,形成一条细细的血线,通向黑暗深处。
张道长见状,立刻加快念咒速度。金光越来越盛,将秀娥和陈青山完全包裹。秀娥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嫁衣上的凤凰飞了出来,在她头顶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