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门缝里传出。
您好,我是刘雯介绍来的,想剪头发。
门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完全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得不自然,眼睛却异常明亮。进来吧。他侧身让出通道。
雨晴迈进店内,立刻被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刺鼻化学品的气味包围。店内空间狭小,墙壁上贴满泛黄的美发海报,年代似乎都在二十年前。一面巨大的镜子占据了一整面墙,镜面有些模糊,边缘布满黑色霉斑。角落里堆着几顶落满灰尘的假发,形状诡异得像被砍下的人头。
男人——想必就是陈师傅——指了指房间中央那把老式理发椅。椅子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雨晴强忍不适坐下,从镜中打量陈师傅。他约莫五十岁上下,瘦得颧骨突出,手指骨节分明,指甲缝里有可疑的黑色污渍。他穿着一件泛黄的白大褂,胸口口袋插着几把剪刀和梳子。
想怎么剪?陈师傅站在她身后,冰凉的手指轻轻拨弄她的头发。
雨晴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明星照片:这种层次感,发尾稍微打薄一点,但长度保持不变。
陈师傅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好,好。他转身去拿工具,雨晴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关节生锈的木偶。
剪刀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陈师傅的手法出奇地娴熟,雨晴能感觉到发丝轻飘飘地落下。她闭上眼睛,享受这种被精心打理的感觉。
你的头发很好。陈师傅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又黑又亮,很少见了。
谢谢,我每天都会护理。雨晴微笑着说。
现在的人,头发里都是化学药水。陈师傅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你的很干净,很适合...
适合什么?
剪刀声停了片刻。适合好好打理。陈师傅继续剪起来,别动,我要修后面了。
雨晴感觉他拨开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冰凉的剪刀贴着头皮滑动。忽然,一阵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陈师傅按住她的肩膀,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