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如坠冰窟。他清楚地记得梦中门楣上的匾额,记得院子里的石榴树,记得灵堂的布置...太具体了,不可能是随机生成的梦境。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的嗜睡症状越来越严重。即使使用强效兴奋剂,他也无法保持清醒超过两小时。而每次入睡,都会回到那个噩梦般的,经历各种恐怖场景——被逼着吃祭祀用的生肉、在祠堂里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半夜被围着唱诡异的童谣...
更可怕的是,梦中的细节开始渗入现实。第四天清晨,陈默在病房的墙上发现了一个血手印,和梦中他在陈府厢房里留下的一模一样。护士坚持说那是陈默自己半夜弄上去的,但他毫无记忆。
第五天,主治医生决定对陈默进行全天候脑电监测。当电极贴片贴满他的头皮时,陈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
医生...我要睡着了...他挣扎着警告,但为时已晚。
这一次,陈默站在陈家老宅的大门前,但场景有些不同——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多年。然而当他推开门(封条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为灰尘),院内立刻恢复了:枯死的石榴树再次开花,们从各个角落涌出,脸上带着欣喜若狂的表情。
默儿回来了!少爷终于回家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拉扯着他的衣服。
老妇人站在正房门前,这次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默儿,这次别走了。你爹想你了,我们全家都想你了。
陈默发现自己无法说话,身体自动跟着老妇人走向后院。那里有一口古井,井台上刻着古怪的符文。
喝口水吧,喝了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老妇人从井里打上一桶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色絮状物,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陈默拼命摇头,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接过水瓢,慢慢举到嘴边...
陈默!醒醒!
一阵剧痛从脸颊传来,陈默睁开眼,看到医生正在拍打他的脸。脑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是一条几乎平坦的线。
他的脑电活动刚才几乎完全停止了!护士惊恐地说,就像...就像脑死亡一样。
医生迅速检查陈默的瞳孔:陈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默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视线模糊了,医生的脸逐渐变成了老妇人的脸,病房的白墙变成了陈府的灰砖。他惊恐地意识到——这次他没有真正醒来,只是从一个梦境进入了另一个看似的梦境。
医生!他的生命体征在消失!护士的尖叫听起来很遥远。
陈默感到自己在下沉,仿佛被拖入深水。最后的清醒时刻,他看到病房的镜子里,自己穿着民国时期的白色寿衣,脸色青灰,嘴角挂着和老妇人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第六天早晨,护士交接班时发现陈默的病房空无一人。床单平整,就像没人睡过一样。监控显示整晚没有人进出病房,窗户也从内部锁死。
警方搜索了医院每个角落,甚至排查了陈默的住所和单位,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唯一的线索是病房镜子上用雾气写下的一行字:
我回家了。
三个月后,沧州老城区的陈家老宅被划入拆迁范围。工人们在清理宅院时,在后院古井里打捞上一具穿着现代病号服的男性尸体。法医鉴定死者为窒息身亡,奇怪的是,尸体保存异常完好,仿佛刚死去不久。更诡异的是,解剖显示死者大脑呈现长期睡眠不足的特征,就像...做了一个永远醒不来的长梦。
当天晚上,负责搬运尸体的工人老李在睡梦中突然尖叫起来,他的妻子怎么摇都摇不醒。凌晨时分,老李终于安静下来,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他的妻子松了口气,却听到丈夫在梦中喃喃自语:
默儿...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