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食堂的大锅菜,肥肉片漂在泛着油星的白菜汤上。齐小川扒了两口就没了胃口,老张的话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工棚里,其他矿工围着一个小电视看抗日神剧,笑声刺耳。
别理那老神棍。睡他上铺的王大勇嗤笑道,他十年前在事故里死了儿子,脑子就不正常了。
齐小川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矿区的探照灯把山脊照得惨白,像一具裸露的骸骨。
第二天凌晨四点,尖锐的哨声把工人们赶下矿井。齐小川发现老张不在队伍里。老张发烧了。工头不耐烦地说,小川你跟李师傅一组。
新开的巷道比往常更潮湿,岩壁上渗出腥臭的水珠。齐小川和李师傅一前一后地前进,矿灯照出前方扭曲的阴影。
听说你昨天见鬼了?李师傅突然问,声音里带着揶揄。
齐小川刚要回答,脚下突然一空。他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隐藏的坑洞。下落似乎持续了很久,最后他重重摔在一堆松软的物体上。
小川!李师傅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
齐小川挣扎着坐起来,矿灯奇迹般地还亮着。他发现自己在一个低矮的洞穴里,身下是...他猛地跳起来——那是一堆白骨,至少十几具,有的还穿着腐烂的工作服。
我没事!他朝上方喊道,有个塌陷!下面有...有死人!
等救援的半小时是齐小川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光。他不敢碰那些骸骨,但矿灯扫过洞穴深处时,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坐在角落里,穿着某种古代官服,皮肤像羊皮纸一样紧贴在骨头上。最诡异的是,尸体手中捧着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鬼使神差地,齐小川走近那具古尸。令牌在矿灯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仿佛在呼唤他。当他的手指碰到令牌的瞬间,洞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古尸的头颅地转向了他。
齐小川尖叫着后退,令牌却像粘在他手上一样。上方传来救援人员的喊声,他慌乱地把令牌塞进工作服内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回到地面后,工头对发现的尸骨并不惊讶。老矿难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明天找民政局的来收。没人提起那具古尸,齐小川也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