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缕干枯蜷曲的根须从黑泥中探出,像濒死者的手指,贪婪地探寻着客厅冰凉的空气。它们蠕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
昏黄的灯光疯狂闪烁,将这一切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墙上的巨脸扭曲咆哮,无声的痛苦几乎要冲破墙壁。农民工的鬼影愤怒地挥舞钢筋,却无法砸碎那不断干扰他的光影。球球和其他腐犬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嗬嗬声,灰白的眼珠在明灭的光线下死死盯着我,却又忌惮着什么,不敢再次上前。
我被困在墙角,冰冷的墙壁透过皮毛渗入骨髓,前爪上球球留下的冰冷触感和黑泥的污秽还清晰可见。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灯光又是一次剧烈的明暗交替。
在那一瞬间的黑暗里,我听见一种新的声音。
不是根须的簌簌,不是鬼影的嗬嗬,也不是墙壁的无声嘶吼。
是……铃铛声?
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或者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叮铃……叮铃……清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诡异。
那声音……
我猛地想起来了!小区后面,靠近那个出过事的工地的地方,荒草丛里,不知道谁扔了一个旧的、锈蚀的宠物铃铛,有时候夜风吹过,它会响。
但这声音,此刻怎么会传到这里?还如此清晰?
灯光再次亮起。
我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地板上,那摊黑泥里探出的根须,不再是几缕,而是变成了一丛!它们疯狂地生长、蔓延,变得如同扭曲的黑色血管网络,爬过地砖,正朝着瘫软在地的女主人和跪拜方向的那面墙而去!
更可怕的是,那些根须所过之处,地板并没有被破坏,但它们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颜色更深的污迹,并且……开始微微起伏,如同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