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手猛地一用力!
一个庞大的、完全由泥土、根须、破碎砖石以及某种无法辨认的黑色物质构成的头颅,从裂缝中猛地探了出来!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那个不断滴落泥浆的、巨大的白色眼睛,以及一个不断开合、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像是嘴巴。窟窿里,密密麻麻的、细小的根须如同牙齿般蠕动。
“嗬——!!”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喘息,从那个窟窿里发出,带着强烈的、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它“看”了一眼正在与根须缠斗的农民工鬼影。
然后,它张开了那个巨大的、布满根须牙齿的窟窿。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产生!
并不是针对实物,而是针对那些无形的存在!
农民工的鬼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身上的黑烟如同被扯散的棉絮,疯狂地被扯向那张巨口。他挣扎着,试图抵抗,但那股吸力是针对他本质的、绝对的力量。
甚至连他手中那截象征死亡的钢筋,也在这吸力下开始扭曲、消散。
不过两三秒,他那凝聚的鬼影就被彻底扯碎,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黑烟,尖叫着被吞入了那张巨口之中。
咕噜。
地底的东西似乎满足地吞咽了一下。
裂缝周围那些疯狂扭动的黑色根须,此刻温顺地伏贴下去,如同朝拜它们的君王。
白色的巨眼再次转动,这一次,它“看”向了墙上那张被根须缠绕的、属于农民工的巨脸。
巨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吸力再次出现。
墙上的涂料如同波纹般荡漾起来,那张痛苦的脸扭曲着、尖叫着(依旧无声),被硬生生地从墙壁里“撕”了出来,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气流,也被吞入了那张巨口。
咕噜。
又是一声满足的吞咽。
白色的巨眼,缓缓地,再次转向了我。
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种打量食物的眼神。
然后,它略过我,看向了那些缩在角落、抖成一团的腐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