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并排插在那里。细长,灰白色,香头黯淡,没有一丝烟气,像是早已熄灭了很久,却又诡异地立得笔直。
他的目光僵滞地向下移。
香后面,端正正地摆着一只碗。那只碗他太熟悉了,白底蓝花,边沿磕破了一小块,是他家传了三代的那只搪瓷碗!它本该好好放在家里灶台上的!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颤抖着,将马灯再凑近些。
碗里盛着大半碗浑浊不堪的液体,像是泥水,又泛着一种说不清的油腻腻的暗黄色。而就在那浑浊之中,赫然漂浮着三截东西——
枯白,干瘪,带着细微的关节凸起。
是人的指骨。
王三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磕碰的嘚嘚轻响。
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
一声极轻、极近的叹息,贴着他的后脖颈子响起。
气流冰凉,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
“饿啊——”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喉咙里堵满了泥土,每一个音节都磨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