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整天坐在门口,呼唤着她那才三岁的双胞胎。李叔发疯似的在泥浆里挖掘,说他听见儿子在下面叫他。我最好的伙伴石头的家被泥石流彻底掩埋,再也找不到踪影。
爹和大哥跟着村里的男人们组织起来,清理道路,掩埋牲畜,分发所剩无几的粮食。娘则与其他妇女一起照顾伤员,煮些稀粥分给大家。
第三天黄昏,我在帮娘分发粥饭时,忽然看见远处河面上又出现了那盏幽绿的灯笼。
“娘!看!”我吓得粥勺都掉在了地上。
大人们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顿时鸦雀无声。
河觋的小舟静静地停在河中央,不再移动。那诡异的歌声已经停止,只有灯笼依然散发着幽光。
“他为什么不走了?”李叔突然嘶吼道,“是不是还有人要死?是不是?”
人群中弥漫开恐慌。有些人跪下来磕头,求河觋离开;有些人则回家紧闭门窗。
里长站出来说:“甭管它是妖是鬼,咱们得去看看!不然这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几个胆大的男人包括我爹,划着木筏向那小舟靠近。我躲在岸边一棵大树后,紧张地望着。
当他们接近时,那盏灯笼忽然熄灭了。男人们登上小舟,发出了惊呼。
“没人!船上没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船上堆满了粮食袋,上面写着“赈灾”二字。
后来大人们在船底发现了一行刻字:“民国十六年,此村活我一命,今还一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