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光束像往常一样扫过漆黑的海面。就在那一瞬的光芒中,我看到了她。
一个穿着湿透的、看似维多利亚时代长裙的女人,站在灯塔下方最危险的礁石上,海浪能轻易把她卷走。她的脸惨白浮肿,长发海草般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她正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光束扫过,她出现,光束移开,她消失。下一圈光束到来,她还在那里,位置分毫未变,只是……她的手臂抬了起来,似乎在向我招手。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直冲头顶。我浑身发抖,几乎是滚下了了望台的楼梯,抓起步枪,再次冲了出去。
外面只有震耳欲聋的海浪声和刺骨的咸风。
“有人吗?”我大喊,声音被风撕碎。“回答我!”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像无数双手在徒劳地攀爬。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塔内,反锁了厚重的门。那一整夜,我都蜷缩在发电机旁,靠着那点可怜的噪音和震动寻求安慰。我不敢再上去看那透镜,我怕再看到那个女人,怕看到她出现在离灯塔更近的地方,甚至……怕看到透镜玻璃上印着她的脸。
自那晚后,我感觉塔里不止我一个人。
我总能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就在我头顶的铁格地板上,当我悄悄爬上去,却空无一物。透镜上有时会出现模糊的手印,像是沾满了海水和黏液。我的食物会莫名其妙地少一点,面包变得湿软咸涩。
孤独不再只是没有同伴,它是一种被监视、被渗透的状态。这座本该驱散黑暗、代表安全的灯塔,变成了一个石砌的棺材,而我正和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共享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