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棒子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爬过去,颤抖着拾起参包子。只见那山参主体上,多了一道新鲜的、深深的刀砍痕迹,正慢慢渗出无色透明的、极其粘稠的浆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异香。
他知道,那东西暂时被伤到了,但还没完。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浑身疼痛,把山参死死搂在怀里,凭着终于恢复了的方向感,连滚带爬,不吃不喝不睡,拼了老命地往山外跑。
一路上,他总觉得怀里那东西在微微跳动,那刀口像一只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林间的风声,听起来也总像是那婴儿怨毒的哭泣。
两天后,几乎脱了相、只剩下一口气的老棒子赵大山,终于看到了山脚下屯子的炊烟。
他扑倒在屯口的第一户人家门前,嘶哑地喊了一声:“救命……”便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躺在炕上。屯里的老萨满和几个老猎户围着他,看着他掏出来的那棵带着刀痕、异香扑鼻的老山参,个个面色凝重。
老萨满用颤抖的手指着那参说:“大山呐,你这是……把它彻底惹毛了!它记仇了!这东西,你带不出山,就算带出来了,它也迟早会找到你!”
老棒子看着那仿佛在微微冷笑的参娃娃,想起林子里那白胖恐怖的怪物,彻底怕了。他最终没敢要这用命换来的宝贝,听从老萨满的建议,由萨满主持仪式,将那棵成了精、带了伤、怨气冲天的老山参,恭恭敬敬地请回了大兴安岭深处。
至于它会不会再跑出来,会不会还记得那个砍了它一刀的老参客,没人知道。只是后来,进山的人偶尔会在深夜听到类似婴儿的啼哭,看到一抹白影闪过,都会吓得赶紧磕头,然后远远躲开。
而老棒子赵大山,从此封了山,再也不碰快当签子,有时夜里还会被噩梦惊醒,仿佛又听到那索命的啼哭声,就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