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张麻子低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可嗓子眼有点发干。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那镣铐声绕着这间牢房,响了半夜。
第二天,张麻子眼底下两团乌青。送饭的老狱卒蹒跚着过来,浑浊的眼睛扫过墙角那摊没弄干净的纸钱灰,又瞥了张麻子一眼,没说话。张麻子一把抓住老狱卒干枯的手腕:“老头,这屋里昨晚什么响动?”
老狱卒慢吞抽回手,嘟囔了一句:“寅时三刻,阴差过境,少听,少问。”说完就拖着木桶走了,铁勺磕碰桶边的声音和昨晚那渗人的镣铐声有点像。张麻子朝他背影啐了一口。
第二夜,张麻子瞪着眼等到三更。梆子声刚落,那声音又来了。
咔啦啦…咔啦啦…
这次更清晰,更近了。还夹杂着一种…脚步声?很沉,一步一顿,压得人心口发闷。
然后,牢房那面湿漉漉、长满苔藓的土墙,忽然像是水波纹一样晃动了一下。张麻子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可那墙面真的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挤出来。
先是一盏灯笼,蒙着层惨绿的光,幽幽地从墙里透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那光比墨还浓的黑暗更瘆人。紧接着,一个身影跟着灯笼从墙里“走”了出来。
是个狱卒打扮的人,穿着号衣,可脖子上空空荡荡,没有头!
那灯笼就提在他手里。无头的脖颈断口处参差不齐,黑乎乎的,也看不清血肉骨头,反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窸窣蠕动。一条黑红发亮、长满了细足的大蜈蚣,猛地从那断颈里探出半截身子,口器开合,竟发出了一种尖锐又扭曲的人声,像是用铁片刮瓷碗:
“张——麻——子——”
声音直往脑仁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