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僵在床上,直到天色微亮,才昏昏沉沉地挨到闹钟响起。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中环上班。精神恍惚,端着的咖啡洒了一键盘,引来同事关切又略带异样的目光。午休时,她忍不住对关系稍近的同事阿琪提起昨夜的事,声音干涩。
阿琪嚼着三明治,不以为意:“琳姐,你肯定系压力太大发梦啦!Siri半夜自己启动?可能系‘Hey Siri’误触咯,或者系楼下电视声?”
误触?电视声?唐琳闭上嘴,没再分辨。那真实得刺骨的感觉,不是误触能解释的。
第二夜,她几乎不敢睡。刻意把手机放在较远的梳妆台上,屏幕朝下。
然而,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次,是一个小男孩清脆又带着点蛮横的声音,对着Siri命令:“开灯!我惊黑!”
Siri回应:“好的,已为你打开灯光。”
卧室的顶灯,啪一声,惨白的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唐琳惊恐万状的脸。她明明,根本没有安装任何通过Siri控制的智能灯具!
她尖叫着冲下床,手忙脚乱地关掉顶灯开关,一把抓过手机,想要强制关机,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手机滚烫,像在持续高负荷运行。
白天,崩溃边缘的唐琳冲进苹果专卖店。 Genius Bar的店员检测后,却告诉她手机一切正常,建议她重置系统,或者检查家里Wi-Fi是否有不明设备接入。
重置系统,更新到最新版本的iOS,甚至换了新的Apple ID密码。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到湾景阁。
第三夜,她吞了半颗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
深夜,她被一阵哭声惊醒。
不是从门外,也不是从窗外。那哭声,凄凄切切,分明就在……她的卧室里。像个年轻女人,压抑着,断断续续。
而Siri,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语调回应:
“唔好喊……唔好惊……我喺度……”
我在这里。
这句话成了压垮唐琳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发疯似的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抓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Siri!你昨晚到底在和谁说话?!”
手机屏幕亮起,声波纹路剧烈跳动。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一字一顿地响起,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昨晚根本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