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河里的水开始翻滚,无数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桥上的鬼魂全都转过头来,眼睛里冒着绿光;天空中的昏黄光线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李老蔫拉着婆娘拼命往回跑,身后的寒气越来越重。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抓他的脚踝,有嘶哑的吼叫声在耳边回荡。
“不准走...留下...”无数声音在呐喊。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抓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是赵半仙点的命灯!
李老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灯光冲去,猛地一跃...
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炕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赵半仙正焦急地守在旁边,命灯的火焰摇曳不定,只剩下一点点灯油。
“成了吗?”李老蔫虚弱地问。
赵半仙点点头,指了指炕的另一边。婆娘依然躺在那里,但胸口已经有了起伏,脸色也红润了些。
就在这时,旁边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赵半仙脸色一变,抓起一把朱砂撒过去,婴儿的哭声顿时小了下去,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李老蔫,充满了怨恨。
“这孩子怎么办?”李老蔫问。
赵半仙沉吟片刻:“棺生子非同小可,它既是祸害,也是机缘。我这一身本事,正需要这样的体质来传承。你若舍得,就让我带走抚养。”
李老蔫看着那诡异的婴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赵半仙抱起婴儿,又对李老蔫说:“你这次走阴,已经开了阴阳眼,往后怕是免不了会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说完,赵半仙就抱着婴儿离开了。
婆娘醒过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李老蔫也没多解释,只是加倍对她好。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李老蔫发现,赵半仙说得没错,自那以后,他经常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时是院墙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有时是井口旁湿漉漉的手印;深更半夜,还会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可出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每到阴雨天,他就能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地望着屋里。就像婆娘生产那天说的一样——“穿黑衣服的那个...在你身后站着呢...”
一个月后的深夜,李老蔫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老二,脸色惨白。
“老蔫,我娘...我娘她不行了,非要见你一面。”王老二声音发抖。
李老蔫觉得奇怪,王老二的娘为什么要见他?但还是跟着去了。
一进王老二家,他就看见老太太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已经咽气了。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李老蔫。
“娘刚才说...说只有你能帮她完成遗愿。”王老二红着眼睛说。
“什么遗愿?”
“她说...她年轻时害死过一个丫鬟,把人家推进井里了。那丫鬟的尸骨还在后山的枯井里,没人超度,成了孤魂野鬼。娘说那丫鬟最近缠得她厉害,只有你能找到尸骨,好生安葬。”
李老蔫后背发凉:“为什么只有我能?”
王老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娘说...你现在是走阴人了,能跟下面的东西对话...”
李老蔫愣住了。他终于明白,那一趟阴间之行,改变的不只是他能看见什么,而是他整个人生。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恍惚间似乎看见赵半仙抱着那个诡异的婴儿,站在远处的山岗上,正静静地望着他。
走阴人的宿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