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壮着胆子又在村里转悠了大半天,依旧毫无收获,除了废墟就是寂静。那个唱戏的老头,再没出现过。仿佛昨天无人机拍到的一切,还有夜里的敲门声,都只是我的幻觉。
直到傍晚,我不死心,又转到戏台附近,想着能不能再碰到那老头。刚绕过一堵快要倒塌的土墙,一个人影几乎贴着我面前闪过,吓了我一大跳。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干瘦的老头!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脸上脏得一块一块的。
小主,
他凑得极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后生……你咋还不走咧?”
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似乎透出点焦急,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快走吧……天黑了就……就走不脱了……”
他枯柴一样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抠进我肉里。
“他们……”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极快地瞟了一眼我身后空荡荡的巷子,然后又死死盯住我,嘴唇哆嗦着:
“他们……都在你背后看热闹呢……”
我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被夕阳拉得老长的、我自己的影子,斜斜地印在斑驳的土墙上。再往前,是空无一人的破败街道,杂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猛地攫住了我的后颈,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尾巴骨,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僵住了。耳朵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细碎的声音猛地灌了进来——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压抑的、看笑话似的轻笑,还有那若有若无、带着陈旧尘埃气的叹息……那么多声音挤在一起,近得……就像紧贴在我后脑勺响起!
我头皮彻底炸开,疯了一样抡起工兵铲朝着身后的空气胡乱挥舞了几下,除了铲子破空的呜呜声,什么也没碰到。那股冰冷的被注视感,还有那诡异的嘈杂声,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钉在我背后。
我猛地转回头,想抓住那老头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