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虫蜕佛

新怪谈百景 不绝滔滔 1942 字 4个月前

为了复活意外溺亡的独子,降头师阿赞枯用秘法将儿子尸体裹入人茧。

第七天深夜,蚕茧破裂声惊醒全村。

村民们惊恐地发现,阿赞枯家爬出一个半人半蚕的怪物——

它长着儿子的脸,却吐着黏稠的丝线缠绕房屋。

怪物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被裹进蚕茧,在丝线中化为血水。

老僧龙普艮说,这是邪术反噬形成的“虫蜕佛”。

唯有找到阿赞枯施术时掺杂的私人物件才能破除。

当村民冲进阿赞枯家中,只见他早已被裹在自己结的茧中。

胸口还放着他为儿子求的平安符。

……

南洋七月的夜晚,风里都带着湿漉漉的腥气,黏在皮肤上,甩不脱。泰国东北部,阿叻这片山地里的达育村,更是早早沉入一片死寂,连狗吠都听不见几声,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暗处嘶鸣,声音刮着人的耳膜。

村子尽头,那栋孤零零的高脚木屋里,一点昏黄的油灯还在摇曳。那是降头师阿赞枯的家。几天前,他那才十岁的独子小波,在村后那个据说淹死过不少人的潭子里溺死了,捞上来时,身子泡得发白肿大,小小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水草。阿赞枯的女人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这一下,算是抽走了他半条命。

他不吃不喝,守着小波已经发僵发硬的尸身坐了三天三夜,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口枯井,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他不许人下葬,谁劝就跟谁红眼。村里人都远远绕着走,私下里嚼舌根,说阿赞枯怕是疯了,要惹出大祸。

他们猜对了。阿赞枯的确在谋划一件事,一件他从那本不知传了多少代、虫蛀鼠咬、用秘法药水浸泡得字迹都泛着诡异褐色的皮卷上找到的禁术——造“人茧”。皮卷上用古老的符文记载,以特定草药、尸油、符灰混合处子之血调成秘药,涂抹尸身,再以怨念为引,诵念诡咒,用特制的丝线将尸体层层裹覆,如同春蚕作茧,七日夜后,或可令亡魂重聚,死而复生。

这是逆天而行的邪法,皮卷末尾用血字潦草警告,施术者必遭反噬,轻则伤残,重则殒命,且所成之物,非人非鬼,祸患无穷。但阿赞枯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有小波生前绕膝嬉笑的模样,那笑声像刀子,剜着他的心。他红着眼,低吼:“只要能让我儿回来,什么代价,我都付!”

他偷偷备齐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材料,其中最难寻的“缠魂丝”,是用横死之人的头发混合一种坟场特有的阴蛛丝搓成,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腐味。就在小波死后的第四天夜里,风雨大作,电闪雷鸣,阿赞枯紧闭门户,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用鲜血画好了扭曲的法阵。他将小波冰冷肿胀的尸体放在阵眼,开始一遍遍涂抹那腥臭黏腻的秘药,然后用那束黑红色的“缠魂丝”,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缓慢而坚定地缠绕起来。

丝线触碰到涂抹了秘药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汲取着什么。油灯的光晕下,小波青白的脸在晃动的阴影里忽明忽暗,那双没有闭合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屋顶。阿赞枯口中念诵的咒语又急又低,像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整个木屋的空气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外面的风雨声似乎都被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