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即将冲到碑前时,我腹中的女鬼发出了最凄厉的尖啸!
霎时间,阴风怒号,四周的树木疯狂摇曳,像是群魔乱舞。地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水,迅速汇聚成溪流。那顶消失的大红花轿再次出现,这次,抬轿的四个纸人眼睛流着血泪,直勾勾地盯着我,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相公…你想去哪儿啊…”嫁衣女鬼的声音不再仅仅从我腹中传出,而是回荡在整个山林。她的虚影在我面前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红盖头下,那半张腐烂的脸清晰可见,眼中是滔天的怨毒。
我感到肚子猛地向下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低头一看,我的肚皮竟然诡异地隆起了一小块,像是有个东西在里面顶撞!
“栓柱!把血抹在碑上!你的血!”老秦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
我咬破刚刚结痂的舌尖,混合着之前咬破的手指,将鲜血狠狠抹在冰冷的镇煞碑符文上。
“嗡——”
石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起微弱的金光。
“啊——!”女鬼发出痛苦的哀嚎,虚影一阵晃动。她猛地朝我扑来,不再是虚幻,而是带着实质的冰冷和恶臭!
“滚开!”杏花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地上混合着我鲜血的泥土,朝女鬼砸去。
女鬼被带有阳气和镇邪碑气息的泥土击中,身形一滞。
就是现在!我忍着腹中撕裂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整个胸膛贴在了镇煞碑上,同时大吼:“滚出我的身体!”
石碑金光大盛,仿佛化作了一个漩涡。我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粘稠的东西,正被强行从我的四肢百骸,从我的丹田气海,一点点地撕扯出来!那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嫁衣女鬼的身影变得扭曲模糊,发出不甘到极点的尖叫:“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她猛地炸开,化作一股浓郁的黑气,大部分被吸入碑中,但有一小缕极其细微的黑丝,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重新钻回了我的腹部!
我脱力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腹部的隆起和鬼脸都消失了,剧痛和冰冷感也如潮水般退去。体内那第二道心跳声,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