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远,一九八五年夏天,我作为实习员,跟着导师陈明远教授的考古队,来到了河南开封的一处新发现遗址。推土机在为新城建设平整土地时,无意中掀开了一个古老的、绝非自然形成的洞口。
陈教授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为人严谨,但第一次顺着绳索下到这片埋藏于现代开封城脚下十余米的幽暗空间时,他拿着手电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我能感觉到,是某种别的东西。
“小陆,你看这砌砖的规制,”他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显得异常干涩,“不像是宋,不像是唐,甚至……不像是我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
我顺着光柱看去,那是一种暗沉近乎黑色的巨石,表面过于光滑,接缝处严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更怪的是石料上雕刻的纹路——那绝非任何传统的祥云瑞兽,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由无数蠕动的触手和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构成的浮雕,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
发掘工作就在这种莫名的压抑感中展开了。随着表层浮土的清理,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结构暴露出来。它不是宫殿,不是墓穴,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不规则环形通道和穹窿空间组成的迷宫。墙壁上的怪异浮雕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非地球生物的结构。
怪事也开始接踵而至。
先是队里最年轻的技工小张,他说总在深夜值班时听到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用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细细碎碎,听得人心里发毛。我们起初以为是他熬夜产生了幻觉,直到后来,好几个人都在不同的位置隐约听到了。
接着是仪器失灵。崭新的指南针在这里面完全失效,指针要么疯狂旋转,要么就死死指向地底深处某个固定的点,仿佛那里有什么巨大的磁铁。带来的几只手表,走时也变得乱七八糟,时快时慢。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淤泥,又混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甜腻的腐朽感,闻多了让人喉咙发痒,头脑昏沉。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我们发现那扇“门”之后。
在迷宫的最深处,我们清理出了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中央,嵌着一扇绝非人力所能铸造的金属巨门。门是某种暗哑的铅灰色金属,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令人不安的浮雕,中央是一个由无数纠缠曲线构成的巨大锁孔结构。最让人不安的是,这扇门摸上去,无论外面空气多么潮湿闷热,它始终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陈教授围着那扇门研究了整整两天,茶饭不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开始在休息时喃喃自语,说着一些零散的词句,“非欧几里得几何”、“星位错误”、“沉睡者”……都是我们听不懂的话。
高潮在一个暴雨之夜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