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我想起老辈人说过,这东西怕狠的,怕阳气重的。我他妈的捞尸人,整天跟死人打交道,哪还有什么狗屁阳气!只剩下拼命了!
我抽出别在腰后的砍缆绳的斧头,对着那些扒在船帮上的鬼爪子就剁了下去!
一下,两下!感觉像是砍在了坚韧的橡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黑血冒出来,混在河水里。那些东西发出凄厉的尖叫,松开了手。
我抓住机会,用斧头背狠狠敲了一下船帮,发出“梆”的一声巨响,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道:“滚——!”
不知道是斧头见了血,还是我这濒死一搏的凶悍起了作用,水下的黑影顿了一下,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浑浊的河底。
缠住船桨的力量也消失了。
我几乎是瘫在船上,玩了命地划到对岸。上了岸,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具脚踝带着抓痕的尸体,再看看浑黄依旧、深不见底的子牙河,浑身抖得像筛糠。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下过子牙河。这捞尸人的营生,也彻底不干了。
有人问我为啥,我就摇摇头,说岁数大了,干不动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路过子牙河,看着那平静的水面,我仿佛总能看见水下那些怨毒的黑眼睛,还有那两只等着拖人下去的、细长惨白的手。
那东西,还在河里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