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我走到大殿,指着角落里一尊等人高的护法神像。这神像尤其破败,颜色几乎掉光,脸上五官都模糊了,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老喇嘛不知从哪找来一根铁钎,插进佛像底座与身体的缝隙里,猛地一撬!
一阵灰尘扬起。那佛像竟然是空心的!底座被撬开一块,露出黑黝黝的腹腔。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干腐和檀香臭的怪味扑面而来。老喇嘛把酥油灯凑近,我探头往里一看——
里面蜷着一具干尸!衣服烂得差不多了,皮肤紧贴着骨头,呈一种暗褐色,嘴巴不自然地大张着,露出空荡荡的口腔。
“三年前,失踪的,商人。”老喇嘛用生硬的汉话说。
我腿肚子直转筋,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老喇嘛用铁钎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干尸,把它翻过来。干尸的后脑勺对着我们,我一看,差点叫出声——那后脑勺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里面也是空空的,脑髓什么的,全不见了!
“他在替佛,攒人牙。”老喇嘛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他指了指干尸空空的嘴巴,又指了指它后脑的窟窿,“你看,他自己,也被钻空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着那具被掏空、用作容器的尸体,再想起夜里那数数的声音,那碗里带牙的酥油花,还有墙上多出来的手臂影子……“三百六十五”……那是在数牙齿?还是在数它攒了多少?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这鬼地方,这佛像,根本不是什么保佑人的东西!
我再也顾不上外面是不是还下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噶拉寺,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雪山。这辈子,我再也没敢踏进藏地一步。